的啊，那时天太黑……”

这个男人挣扎起来，见旁边无人帮他，忽而珠一转，看向在侧旁观的前妻，连忙：

“桂娘…桂娘我错了，桂娘……桂娘你是知我为人的，我虽然好赌，但从不存伤人之心啊！你救救我，你快求你东家，快求曹老爷和官老爷救救我啊……”

桂娘先看他半晌，随即轻移莲步走过来，不不慢地向几人行了礼，低声：

“官老爷、大小、二爷，桂娘还有句话想同他说。”

涂曹寿眉微皱，徐儿却率先：

“莫要再怜悯他这人，人在天在看，他沦落至此，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省得。”她应，“正是要与他说一句告别的话。”

见面前几人皆无异议，她终于转走到曾经同床共枕的前夫面前，仔仔细细打量片刻，轻声：

“此生只愿不复相见，你且好自珍重。”

这人只不肯置信地看着她，几乎无意识地唤了声：

“桂娘？”

桂娘却像对着片空气，又像对着樽石像，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径自将手中那串刻有“心”字的木珠丢在他跟前，淡漠：

“这东西本也不是我的，如今还你——你欠我的，辈，再来还吧。”

她十五嫁给面前这人，当初他不过一介木匠，特意将这串刻满心字的木珠磨圆送她，彼时当然是夫妻甜，阖家乐。

到如今，几番磋磨，几番别离，仅剩只言片语，零落风中。

回首萧索地走了两步，她将那些嘶吼哭嚎抛在后边，曹寿摆手让她去歇着，便有伙计过来扶她。

蓦然被人握住双手上查看时，她恍惚听到有人急切询问的关怀：

“你没事罢，有没有被他欺负？可恨我回来得晚……”

旁边有人在：

“姑爷回来啦？桂掌柜没事，可能是有些累着了，等回过神就好了……”

她听着这些贴心的话，却不知为何，五脏骤沉，不由回一瞥——

曹寿脊背笔直地站在织作坊外，隔着敞开的门隙与她相望。

那是仿佛卸重任般，欣至极的表。

……

当晚，王小二载着涂家大小的车先走，朱林载着曹寿与克的车后走，但两边的方向却南辕北辙，背而驰。

曹寿所乘的车，最终在朱家福地外停，带满脸不以为然的朱林去寻到属于他逝去母亲的墓碑，曹寿：

“你且与你母亲在这里叙话，我与在车里等你。”

便将灯烛留予他，两人从山慢慢走去了。

朱林望着新立的墓碑久久无法回神——以他母亲的地位，本没有朱家福地的资格，他原本也不稀罕，尽这是他母亲临终前最后的遗愿……

到底是他不争气，在朱家时个弱不受父兄疼，在涂家时自暴自弃甘愿与外面的狐朋狗友玩笑闹事，或许是早已觉得此事成为定局，他这些年来，竟然片刻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原本觉得自己与曹寿越来越像，现在却真正意识到，曹寿脾虽大，但不论是持涂家，还是健习武，向来勤勤恳恳，从未糊过。

“自视甚。”

他苦笑：

“说得果然是我。”

与母亲叙话到夜，他提灯笼回到车里，掀开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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