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他是那样的不可攀，一张与他笔锋相似的拜帖就能吓住一位四品大员，偏偏是这样的人，居然愿意为了她，煞费苦心地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将自己说得不值一提，只为能让她尽快得到太夫人的认可——作为首辅夫人，顾家儿媳的认可。

那张依稀能辨识表的面容上，有一双亮晶晶的眸，角眉梢全都是放松肆意的神采，像是这世间的任何事都难以打倒那个小姑娘似的。

前世的晏安宁，其实也面临过类似的境遇。

她一傲骨，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姻缘是一场彻彻尾失败的故事？只怕无论是背叛了她的夫君，还是抢夺了她的的外室并一双私生女，甚至是她十月怀胎生的晏安宁，都被心气傲的母亲视作了她失败的印证。

晏安宁垂眸想了想，嗯了一声。

但她那时怀着一颗在顾家寄人篱，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的心，实然并没有什么傲骨可言。唯一差脱轨的一次，便是顾昀那时发了疯地想轻薄她时，她怒气上涌了他的玉簪想寻死的那一回。

大后，晏安宁心里其实一直觉得母亲很弱——倘若她是她，她定然不会将手里的东西拱手让人，更不会独自留自己年幼的女儿在世间受苦。

后的人揽着她的腰肢，呼扑在她的脖颈上，隐隐能察觉他的疲惫，可就这样一会儿过后，他就睁开瞳眸，坐直了，像是从她上获取了些难言的力量似的。

有恃无恐。

她无法接受这样轰轰烈烈的失败，也不愿再委屈自己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争斗一个男人的心，所以便毫不犹豫地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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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呢？”他不免失笑。

是什么会带来这样的改变呢？难是因为她意外地获得了前世的记忆，不再只拥有一个谨小慎微寄人篱的表姑娘的见识？

可时至今日，她才从大姨母林夫人的话里，窥了些别样的意味。

那些只留零零散散记忆的时光里，她只记得母亲被父亲整日忙得不着家的事气得缠绵病榻，两人只要一碰面，便会吵得不可开。后来母亲惊闻父亲在外不是在奔走生意，而是悄悄养了外室，且那外室还育有一双与她年岁相仿的儿女时，第二日夜里她便自己断了药，生生地将自己死了。

一直以来，她大概都是懦弱的，遇到事，宁肯苟活，与小人比命，也不肯为了所谓的名节名声自戕。

晏安宁忍不住扭回望他，对上他那双幽的瞳眸，细细地观察着里的自己。

晏安宁有些怔怔的。

她剃挑一地逢迎着谢氏，自以为自己和未来的婆婆一向相得不错，可直到真嫁过去了，才发现原来一直在无用功，且从到尾，努力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很难不去想起前世。

车里宽敞，他却非要捞她到怀里，将颌抵在她的肩上，沉沉地笑：“……今日去见杜夫人，聊得还不错？”

他听了消息放心不，故而从阁来，便坐着官轿径直来了这胡同。

她心知肚明，那不是本原因。

据杜夫人说，她的母亲在家中的妹里，一直是最才华横溢也最有主见的，瞧上去也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可却极傲，许多人许多事，都难她的法。众多年轻公使浑解数想博人一笑，往往也都是败兴而归。

这一世，没有江氏的离世横亘在二人中间，晏安宁也愿意以更加和善的态度去对待这位大姨母，甚至，从她中听说关于母亲未阁时的星星，也能让她无比动容。

这样的描述，与晏安宁记忆里关于母亲的印象大相径。

客，可她的脑里，其实一直在反复跃现着顾文堂的面容。当她一门就瞧见了这人专程来等她，一颗心便开始怦怦地着，灼难言。

杜夫人的脾同江氏如一辙，都是平和温良的。她也能瞧得来，能再瞧见她这位血亲，杜夫人是打心里兴，拉着她说了许多己话，吃的喝的，但凡家里有的，都恨不得让她尝一尝。

平日里她个门，也不至于耽搁到快到晚间都不归。

可方才，大姨母竟然说，她很像从前的母亲。

顾昀那时声声里心里都是她，却甚至不愿替她同谢氏转圜一二，但凡开，不问对错，总是要她多让让谢氏，多让让顾明珍。就好像，她一直在家里闹事似的。可这敌对关系，何尝不是顾昀一手造成的？

或许，母亲真是太傲了。

回府时，顾文堂同她一起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