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想了想，朝他问：“三叔觉得，五表哥这回闱能中吗？”

前世顾昀是经历丧父后三年不得科举，寒窗苦读了整整三个年才参加闱的，那时他中了探郎，跨游街，好不风光。但如今并未经历那低谷的三年，顾昀若是不上心，不中、甚至中了却只中了同士都是有可能的，她虽然读过几本书，但科举这事毕竟术业有专攻，不免就要讨好于经验最丰足的顾文堂了，盼着他给她个准信儿。

那姑娘眉漾着柔，又给他斟了一杯茶，瓜果心也摆得整整齐齐，倒拿他的东西人。

她纤细的手指搭在脸上，虚虚地轻拍着面颊，摘面纱的模样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鬓鬟明艳，颜颇多风，是个十足十柔娉婷的儿，若是狠毒的猎人，便该一将这毫无警惕心的猎拆吃腹，连骨都不剩。

偏她这幅模样，是在央求他探寻众人中她的未婚夫的前程。

顾文堂闭了闭，心里那堵着的气让他的面庞显得更加死般的平静，再睁时他信手掀开帘偏看，一瞧见东大街的茶楼上一熟悉的人影，索便沉声嘱咐亲自赶的徐启：“停，我还有事，先送她回府。”

说着便掀了车帘径直了车。

晏安宁愣住，看那背影一贯的，心里却打了个突。

怎么瞧着好像更生气了？

周盘面无表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当朝官，见他十分随意地坐来给自己倒了盏凉茶，嗤笑：“顾相爷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不怕当街，被我行刺？”

“我的命自然金贵。”顾文堂喝了一，心中被晏安宁挑起的怒气稍平，但也没平多少，于是对待这位旧识也不似他最初料想的那般客气：“只是你那相好翦云不是还在我手上吗？”

翦云便是那夜在芳芜院同晓见面的婢女，顾文堂那夜无意中撞破了世顾晔和明姨娘的丑事，本疑心于这是一场家丑，谁料后来却发现翦云在明姨娘给顾晔送的膳里了毒，这才知晓明姨娘是为人利用，养虎为患了。

顺藤摸瓜的历经多日，查到了周盘上。

闻声，周盘平静的面孔上现一丝裂纹，忍不住低吼：“你这卑鄙无耻小人，竟对一女手，倒还能称得上是读书人的楷模么？”

顾文堂角噙起一抹冷笑：“寻常女我自然不会手，只是你这相好先后对我兄和侄手，我若坐视不，难不成要抱着我满府人的牌位去什么楷模么？周盘，仗着往日我与定海王的分，你未免也欺人太甚！”

听见这三个字，原本尚能稳住绪的周盘彻底红了睛。

“顾贼，你也提王爷？”

顾文堂砰地一声放茶盏，眉目间盈上了一层冰霜。

恰逢此时，外有轻轻的叩门声。

顾文堂满腹的火气，但想到了什么，冷冷瞥周盘一，起去开门。

一开门，便对上晏安宁一双清凌凌儿，她像是有些急切，不等他开便了声，嗓音也是滴滴的在人心里打转儿：“三叔，你……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不是……”

顾文堂挑了挑眉，见她眸光四散地转着圈儿，心底的怒气骤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这样一副心虚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明明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是顾昀的未婚妻，却仍旧被他的绪牵动着，不惜放闺秀的矜持主动来哄他，要说他在她心里只是德望重的辈，没有半别样的愫，他也是不信的。

拿这儿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