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简见他皱眉沉思，又忍不住继续说起了自己的看法来，“我觉得吧，人家沈大夫就是真心喜你的，对那个什么秦家大少爷没意思，你非得把她往外人边推，那不是人所难么？”

魏珩偏盯了他一，似是被“人所难”这个词戳到了不愿承认的隐秘之。

“其实我不是太能想明白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简撑着肘微微前倾，冒险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疑问。

“大人，您心里其实是有人家的，是吧？”

鱼纹绣（）

魏珩心微颤, 仔细咀嚼着这话，像是漾开了一片绵亘的浪, 酥酥麻麻的, 连呼都僵滞住了。

……心里有她？

若是在从前任何时候听到这个问题，他一定想也不想，便会脆地否认。

可现在, 他却有些犹疑了。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 他一向自诩有极的自制力，以及最理智的脑。

那些不属于他的亲温, 他从不会去红；扰他办公的酒诱惑，他向来会利落斩断。

就连一些扰他心曲的, 他也会意识竖起防备, 自知利害地向后退却。

可现在, 他的所有决断, 似乎都一步步地被推翻了。

意气冲动是真的, 辗转难眠是真的, 心怀牵挂也是真的。

只有他一个人在盖弥彰，自欺瞒……

词句难宣于时，沉默往往是最无言的回答。

魏珩没说什么, 只是视线一偏，落到了桌边一份已开封的信件上。

简瞧他这反应，多半也就是那个意思了, 看着心里怪着急的, 又好言宽解, “大人, 我知你在顾忌什么。”

简是个明白人, 一些事瞧得也通透, “侯爷那边，是不怎么好代，沈大夫若跟了你，怕是……也没什么正室的位份。”

魏珩眸光微变，听到这话，似是也牵起了些考量。

“还有我们在沧州说的那个什么段阁老……哎呀，”简一说到这个就犯晦气，也不想提那等癖好，“总归，办法要比困难多。大人您看，当初太原河失事时，你跑一天两夜赶过去，就是为了沈大夫的安危吧？”

“还有，你那院什么时候放外人去过，狗见了都得绕，你偏让沈大夫给住上了。”简激动得语速飞快，话糙理不糙，一一细数着，“之后她了，你又连夜过去蹲守消息，还在她的医馆附近安了线看护着。”

魏珩挑眉看向他，心他倒是有胆一气说了这么多，上尊卑也没有了。

“大人，有句话我一直想说，”简缓了缓气息，实在，“既然您心里那么在意她，那本没必要这样折腾的，反正你们是两相悦，有什么事大家不能说开了一块解决？而且与其每次都远远飞奔过去，把她放在前护着不是更好么？

他说的这意见也未免太有想法了，魏珩开言，面似乎不太好。

见此，简只以为又要挨训了，忙轻咳了一声，怂得笑，“拙见啊，个人一小拙见，您就当左耳，右耳了吧。”

魏珩轻了气，默然半晌，终究是没有说他什么。

不可否认，简说的这番话，有好几句都是一针见血，虽然伤及面，却是中肯实在的。

甚至在听到“两相悦”这一词时，他沉闷的心里，还像溢了新鲜空气一样，蓦地轻盈了许多。

鱼纹……

魏珩暗自咀嚼着这几个字，不禁想得了神。

沧州夜市上，女孩笑着为他作鱼纹糖画的一幕幕，又随着那甜的糖浆，淌到了他的心里。

‘飞鱼啊，我那天在你的铜牌上看到过，鱼鳍鸟翼，寓意很吉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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