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曲也不回，径直回了家。

想让她叫一声娘，哪怕是娘，也得得上不是？总得跟杜金老太太、侯夫人打平手才是。否则，对这两个娘可不公平。

一群读了今日没明日，混日胡闹的泥孩。心里想着，他渐渐心里平静来，练了练字，认认真真把十五本书抄写完了。

她不早说？！

老太太怎么怎么，他是不伺候了！

重写，仍是心烦，又撕了重写。一遍一遍，数不清是多少遍，他终于倦了。

她抬看着他，神玩味：“你觉得，我认的第三个娘，该是什么样的？”

到底是曾经读过书的，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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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缓地检查, 检查完一本, 便又打开另一本。赵文曲听着她翻动的声音，拳攥了攥。

赵文曲憋得脸都红了，忿忿看着她，说不话来。

“我要五百两银。”他对账的老仆。

“把他拦住！”赵老太太发话。

从前那浑不在意的、肆无忌惮的气质，都收敛了许多。

万一他胡抄写，字迹不合格, 有错漏, 她可是要打回去的。

别开睛：“你检查吧。”

“很好。”陈宝音，“多谢赵公相赠。”

陈宝音把玩着戒尺，脸上轻描淡写，说：“我有两个娘。一个是我亲娘，杜金老太太，她生了我。一个是养母，淮侯府的侯夫人，她养了我。”

但他越写, 就越想起当年。

“你要如何才肯？”赵文曲沉脸。

因为赵文曲的浪，家里大权一直握在赵老太太手里，她不肯给，赵文曲就一文钱都拿不到。她给多少，赵文曲才能拿到多少。

“赵公慢走。”陈宝音在后面。

赵文曲愣了一，陡然怒了：“你耍我？！”

扭就走。

赵文曲转过，问：“如何？”

老仆为难：“大爷，不是老仆不给，而是老太太说了，于一两，就不许给。”

陈宝音打开最上面一本，每页翻动, 检查起来。

赵老太太毕竟是亲娘，儿要钱，她不会一文钱都不给。

赵文曲垂，看着少女细白的手指翻动他费许多时间力, 又又恨的抄本。

家仆立刻上前，拦在赵文曲面前。

算了

但是，狠了狠心，赵老太太：“不许你去鬼混！”

“啪。”陈宝音检查完最后一本，跟其他书放在一起。

赵老太太看着儿的表，心里哆嗦了一。想到当年的事，有些害怕。他最恨人困着他。

一群泥孩而已，他心中想。他们既没有尝过富庶的滋味儿，也不知人坏起来可以有多坏，他们只是想读个书而已。

“你要困着我？”赵文曲缓缓转，脸沉得厉害。

赵文曲黑了脸：“不给算了！”

他越想，越写不去，随意挥笔，七八糟的字迹将雪白的纸张糟蹋得一塌糊涂。他看着心烦，撕了重写。

一段时日不见, 赵文曲瘦了，也憔悴了。

“不急。”陈宝音却。

陈宝音很好奇赵老太太是如何着他的。要知之前说起来，赵老太太决不肯来的, 譬如关着他、不给他饭吃等等。

就去拉她的手。

这个活，他不了！

不仅给，她还愿意给一千文！但也就是如此了，赵文曲败了不少家业了，从此往后都不能再让他败去了。

想起父亲教导他读书时, 想起严厉教导他的先生, 想到那些殷切期许, 想到他曾经的认真虔诚，想到光鲜生活背后的肮脏败坏，想起……

赵文曲面淡淡，说：“不用谢。你与我回家，认亲就是谢我了。”

她并没有说，他抄写完十五本《千字文》，她就会认赵老太太为娘。她说的是，会考虑一。

早知这么难，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从账上支些银，跑路不行吗？反正快过年了，够他玩乐到过年就行。过年的时候，老太太必定会让人找他回去。

赵文曲猛地皱眉：“为何？”

陈宝音讶异：“赵公何此言？从一开始，我便说的是，会考虑一。”

原先他是想随便抄写的，一群村里泥孩, 衬得起什么？有纸有字, 能看就行。

这不是他抄写的最初版本，他写废了好些本, 才终于……写这些来。

赵文曲的字迹竟然没有不堪, 虽然比不得顾亭远，但跟她还是能比一比的。

“随便你！”他烦厌地丢一句，扭就走了。

“因为这只是第一关。”陈宝音，“你后面还有很多关要过。”

“不慌。”陈宝音挣开, “我先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