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才找到，原来他连灯街的中段都没走到。

楚言枝嫌站着等太累了，着人在这守着，便先缓步继续往前走。

渑州在哪里？

朝南，还是朝北？

路过一巷，楚言枝往里看，黑黢黢的，似乎什么都没有。若在里面藏两个人，是不是也没人发现？

楚言枝想起那笨狼，被她咬破了脖，竟然哼哼唧唧地说“好舒服呀”。

为了骗她去扶他，还扶着墙一瘸一拐可怜兮兮地说他脚痛得走不了了。

他还吃姚令的醋，左一句小表哥，右一句小表哥，说自己多壮，小表哥多柔弱，他多么会为她着想，小表哥多么不懂事。

要是知她今夜来跟姚令逛灯会，走了很多很多路，说了很多很多话，他不得酸死。

楚言枝又无所谓地想，这不是不知么。谁知他在渑州正在什么，一个人在外面，这笨狼，一定连吃元宵都忘记了。

而且她在意他有没有被酸死什么……

楚言枝走走停停好几次，姚令从后面追了上来，万分抱歉地说自己没能赢到楼阁灯，有个人才华横溢，一扫过去能猜一排，没人赶得上，那灯被赢走了。他想钱买，但对方不要。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不怎么想要，表哥辛苦了。”

姚令见她确实态度淡薄，幕离之的目光虽然疏离却很柔和，终于没那么愧疚了，提步到她旁陪着走。

姚令变着法儿想逗她开心，用笨拙的吻讲笑话，还给她买糖葫芦。楚言枝断断续续地听着，偶尔会笑一笑。这些笑话里大概有不少都是姚念教他说的，有分她已经听过了，但他讲得没姚念生动。

不知怎么走到了一摊前，楚言枝停步抬看，坐在那卖的是个年轻妇人，妇人拿蓝布裹着发，旁边还支了个小凳，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那里拿手指戳着地面玩，笑嘻嘻地同妇人讲话，妇人编着篮，皱着眉很少回应。

楚言枝又往四看，看到了那医馆，这应该确实是去年的那个摊。她很想问一问去年那位卖的老妪怎么没来，又觉得这样问恐怕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且万一听到不太好的回答……

楚言枝撩开一角幕离，于璀璨灯火中看到那一簇簇粉山茶。很奇怪，明明得比它大、开得比它艳的那么多，她还是一就注意到了它。

她再度想起几个月前，她那个很乖的小隶了一盆金枝玉叶，玉雕作、金银为枝，作为送给她的生辰礼。他曾蹲在床，说殿只要把他当作一个能用来取乐的小玩就可以了。

那夜他卧了上来，睫漉漉的，低呜着央她娶他。

楚言枝有说不上来的难过。

一直被她盯着的那朵粉山茶被摘了，楚言枝怔怔看着对方持走到她面前，抬往她上簪去。

他手上有个黑，别人说是白璧微瑕，唯有小隶说他是手没洗净。

手没洗净……手没洗净。

最后的时刻，楚言枝还是避开了。

姚令动作顿住，在她想要解释时，视线落寞地垂去，拈枝朝她递去：“枝枝喜，便收吧。”

楚言枝仍然没有接，姚令看着她，久久未语。

楚言枝意识到自己总这样太伤人了，立刻歉：“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