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

草。荒芜。

孙临安垂，摇了摇。

孙临安一愣，不禁结了，「现、现在？」

八鸟虚弱展翅，飞越被淹没的柏氏中喙鲸。

孙临安安静了一会儿，才很轻、很轻地说：「因为他很愤怒。」

「您的问题，就像在问最后一隻渡渡鸟……」他呢喃，「你为什么想拯救世界呢？」

大雨倾盆，海面掀起骇浪，八鸟摇摇坠地远渡南洋，与此同时，前方一柏氏中喙鲸被大风浪吞噬，抵挡不住的牠悲鸣地哭泣，飢轆轆、力匱乏，只能任由浪将牠迷航。

薄暮、月夜，接着拂晓，而八鸟想回到的家乡里，那儿有位少女正栽着自家植的木薯叶，她摇晃脑，轻轻哼唱小调，旋即抬起了，仰望苍穹，但一瞬间，她却吓得跌坐在地。

笑声。哭声。

然而婆罗洲的黎明，终究没能迎来那隻八鸟的归来。

他的世界和家人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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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舟退开，支开彼此距离，双臂环地睇着孙临安。「拍什么都行，请。」

路行舟鞋尖着地，倾来，与孙临安对视，「所以是你的问题？」他盯着人若有所思一会，又沉声：「其他相片呢？你只拍这一张而已？」

孙临安不知所措地揣着手机，他并不想提那些事，也不想让路行舟看到自己在拍摄时的牴。

对此，路行舟不明所以地讽笑了声。

路行舟似笑非笑。「我没有徵求你的意愿。」

生机。死寂。

然而路行舟却是低笑，无视他的意见，说：「我的耐心有限。」

窗外明明艷照，却是雷电加，起了滂沱大雨，瞬时鸟兽惊散、六鷁退飞，远雷大作之间，一隻八鸟迷途了方向，竟是失控窜，想提前飞回南洋、飞回牠的原栖息地——婆罗洲。

「只有这张，大概是我太久没拍……」他选择撒谎。「生疏了。」

日夜替，奄奄一息。

只要拿起相机，看着镜外的讽刺，他就是一隻必须认清现实的渡渡鸟。

「生疏就该多拍。」

——漫天白雪飘扬。

路行舟烦躁地将前发往后耙了耙，气，「行，行。」自己确实急躁了。他试图退一步。「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不想拍？」

对方的回应让孙临安怔了几秒，心忽地掀起汹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自私，凯尔先生也是、约瑟夫也是、行舟哥也是——他觉有火从腔从直窜了上来，负面绪将要被燃，「我现在不想拍。」他重申，压抑着莫名而来的怒火。

他终究虚弱地吐：「我现在不想拍。」

孙临安了呼，握着手机。

没想到一张糊掉的相片居然会让对方有这么大的反应。孙临安绷地一嚥。

孙临安正想默默收起手机时，路行舟又说：「你现在拍一张试试。」

「没有，修不好了，我只是想拿卡在里面的底片。」孙临安小声咕噥：「而且也不是手机的问题。」

「我现在不想拍。」

「现在。」

「我现在不想拍。」

路行舟顺着他的话，问：「你为什么想拯救世界呢？」

从没见过的奇异景象令少女瞪大双，惊呼声，随后她才回过神来的丢开手边竹篓，连忙爬起，一路又喊又叫地衝回家里。

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