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辣的酒在腔里爆炸，生嘶了一声：“好难吃！”

沈澜闻声望来，却见生白净的小脸微微泛红，案前还置着盏酒。

她蹙眉，正开，生赶忙撒卖乖：“娘，我再也不喝酒了，酒好难吃呀！”

裴慎被他这副苦相逗得发笑，沈澜见裴慎笑，便转过来：“谁许你喂他吃酒的！”

裴慎没料到她转就来教训自己，清清嗓：“我见生好奇，便拿筷蘸了蘸，只是叫他知酒的滋味儿如何，决计害不了他。”

沈澜脸稍缓，正转去教训生，却见他坐在椅上，面酡红，困得东倒西歪。

夜、饱、薄酒，足够生犯困了。

沈澜无奈，正将生抱起，却没料到刚一碰生，他便晃晃脑袋，竭力睁开，迷迷糊糊：“我不困，我陪着娘。”

沈澜没办法，便打算将他哄睡了，再抱去厢房。

她将生抱在怀里，静静地坐在玫瑰椅上，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一手取了柄团扇，慢悠悠地给生扇风。

裴慎坐在她畔，见她眉娴静，盈盈浅笑，温柔地哄着幼睡。她白净纤指搭在木扇柄上，一摇一晃，一摇一晃……

裴慎的一颗心都舒缓来，像是泡在温里，温的一漫上来，洗尽他连日来的疲惫。

妻稚，俱在畔，再好不过了。

待沈澜彻底哄睡了生，裴慎便将生抱起来，轻声：“我送他去厢房罢，你歇着。”

沈澜抬看了他一，了，悄声：“你放的时候轻着些，莫要惊醒生。”

她意识仰，专注地望着裴慎。这本是沈澜的习惯，她说话时总喜看着对方的睛。

裴慎极喜沈澜这个习惯。他愿意被沈澜注视着，甚至迫切的希望沈澜的目光里只有他一人，永永远远望着他。

大抵是月太好，又或是她的目光太醉人，裴慎并未吃酒，却已有了些醉意。

此时风正拂，薄酒微醺，裴慎心中陶然舒惬，自在无忧，他想——

天边月，前人，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1 “夜步空月”，自《旅夜书怀》，明，邓云霄。略有改动。

2 “试问故人思我否”，自《自海至楚途次寄全玉八首其一》，宋，张耒

3 中秋祀月要放月饼、西瓜、豆之类的自《明代社会生活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