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疲惫不堪，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娘。鹃笑：“夫人新找来的习武师傅带着生扎步，一回扎了一炷香的功夫，又叫生举小石锁。”

沈澜一个混来的，时刻怕被人发现，怎么可能去试探府中人？只是见裴慎说得信誓旦旦，想来是真的。

沈澜微愣，这两样多半是裴慎送的，木剑保不齐还是他亲手刻的。

这个税署里, 到底有多少裴慎的人手？或者说，他既然有这么多人手，却甘愿被缚, 要么是有大图谋, 要么是真有气节, 宁肯被冤杀。

生依偎着沈澜，都没力气去搂她的脖了，却还是摇摇，倔：“不累。”说着说着，忍不住兴奋起来：“林师父送了我一匹小驹，一柄檀木雕的小木剑！”

这一觉足足睡到午申时初。

沈澜恼他非要尽忠，心中便略有几分烦躁：“我不是说过几日带着生来见你一面吗？”

沈澜轻笑，只将生抱过来，逗他：“学武这般累，后不后悔学武？”

见沈澜神怔忡，生疑惑的望向她：“娘，小木剑怎么了？”

沈澜离开税署时, 见两个守门的兵丁一动不动, 浑似没听见里的动静，也不曾起疑送饭的小太监为何还没来。她便知, 这两人也是裴慎的人。

沈澜心中五味杂陈，既恼他这愚忠，待他又有几分倾佩，心还隐隐有些涩意。

一提起小木剑，生就笑嘻嘻的，兴兴地和沈澜分享今日乐事：“娘，你认识上次那个买米的叔叔吗？今天林师父说，这柄小木剑就是上次买米叔叔送我的。他还说，买米叔叔失约了，再送我一匹小驹向我歉。”

那怎么够？裴慎即刻自嘲：“我往日里杀胡虏，杀倭寇，惩治贪官污吏，重新丈量田亩，清查黄册，活民无数，你还说我算个英豪。如今倒好，果真是英雄末路，连妻儿都不肯陪我最后一程。”

裴慎的确是个能臣吏，将来必能功标青史，芳后世。

也有可能是已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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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堪堪洗漱完毕, 却见生换了件细布短打, 衣裳也灰扑扑的, 蔫耷脑的被鹃抱在怀里。

沈澜难得见到他这副样，只放手中巾帕，笑问：“这是怎么了？”

她告诉过生无数次，父亲已亡故。如今为何突然冒一个生父来？她又要如何跟生解释自己为什么离开裴慎？

难不成他真要慷慨赴死吗？

沈澜沉默良久，半晌，叹一声：“罢了，我陪你去。”

沈澜迷迷瞪瞪地睁开，对着素纱帐发了会儿呆，又赖了会儿床，方才起。

见她面柔了几分，裴慎便知她心了，佯装低落：“我提及前天晚上的事，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并不知接来是否还要再受刑，也不知自己何时会死？你便当怜惜我这个将死之人罢。”

生一愣，意识搂沈澜的脖。这是娘亲第一次问他喜不喜某个叔叔。生聪，极快便

作者有话说：

沈澜望着生亮亮的睛，犹豫片刻，问：“生喜那个买米的叔叔吗？”

沈澜不敢断定裴慎是不是在用苦计，便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裴慎心知她聪慧，便把真假掺着说：“你若不信，只去试探府上的小太监，前天夜里，余宗是不是吩咐人拿了铜盆、纸张？”

待她待冒雨返回庄之际已是天将明, 晨星寥落。

沈澜实在不敢确定，路过廊, 见夜寒雨急，斜风飒飒, 只将枝紫微尽数拂落。骤见此此景, 沈澜满心郁郁，叹一声。

沈澜见生睡得正香，也不曾搅扰他，只是安置了林秉忠，叫他留在家中充当习武师父，又径自沐浴更衣后寻了个偏房，倒就睡。

沈澜暗自叹息，摸了摸生红扑扑的脸，又见他睛亮晶晶的，分明是兴极了。

或者说，该怎么告诉生，她和裴慎的往事？

第95章

“生，那小木剑……”沈澜本想告诉生裴慎的事，甫一开，却犹豫一瞬，竟不知要如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