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来。

裴慎神清淡，不疾不徐：“明日一早，行之时，我的亲卫必在人群中。届时，我便叫他们割余大珰的首级，扔去喂狗。”

余宗面大变，厉骂：“你要造反不成？”

裴慎摇摇，温声：“待我杀了你，便自缚京，向陛请罪。”

请罪个！陛便是真杀了裴慎又如何，那会儿他命都没了。

余宗被他威胁了一通，难免神狰狞。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如今必要好吃好喝的送裴慎京，否则这人稍有不如意，只令亲卫杀了自己，再自行京便是。

直娘贼的！这哪里是押解京，这是他余宗请了尊菩萨！

余宗心中生怒，忍不住威胁回去：“擅杀传旨臣可是大罪，形同谋逆，陛必定会将你死！”

裴慎神态笃定，反问：“难不成不杀你，我京之后便能活命吗？”

余宗微愣，试探他：“裴大人说笑了，京自是要受三司会审，哪里就非死不可呢？”

裴慎瞥他一，懒得搭理这官腔。

见他不理自己，余宗便斥退后几个小太监，摒弃了官腔，真心实意好奇：“裴大人既知自己必死无疑，为何还要京？”

裴慎淡淡：“我白日便说过了。”

余宗一愣，想了想，裴慎白日曾说过，裴家世受皇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余宗唏嘘不已，心俺们太监日日被人骂阉人，实则待主最是忠诚不过，这裴大人倒与我相似。

只是裴家父俩被主过河拆桥，用完就扔，俺们太监也一样，成日里陛的壶，专些脏事儿。

他心里陡然萧索，又有些同病相怜之，便叹息着摆摆手：“裴大人饿了吧，咱家遣人送些吃的来？”

裴慎擅察人，见他态度转变，略一思忖大约也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便随意了。

没过多久，便有个小厮来送饭，裴慎取了个雪白宣的馒，略一掰开，只见里了张纸条。

上明晃晃写着一句：“今夜见夫人，夫人云：他是生是死，与我何？”

裴慎猛地攥纸条，脸煞白。

方才他面对着贴加官之刑，尚能谈笑风生，如今不过一张纸条，倒叫他面如死灰。

她对自己，竟连半分怜意都无。只消一想到自己拿生死一事去试，竟试了这样的结果，便足以让裴慎寒心酸鼻，凄惶不已。

即使不是第一次知她不慕自己，可裴慎心底到底是存着一分期望的，他们也曾有过快活的时光，澄湖、庙会、端午……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或许、或许她待自己是有些意的，只是浅了些，淡了些，被恨意遮盖了。

怀着这样的期待，裴慎等来了一张令他心如刀绞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