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满座大喜，只连声促：“姚兄，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甚！速速说来！”

位安乃钱逾的字。钱逾尚未说话，沈澜便已理清了思绪，慢条斯理：“诸位且听我一言。”

众人便纷纷看来，赵立拈须：“沈娘若有所得，尽来。”

李东呼冤枉：“正是要同气连枝的时候，我家老爷何至于此。将诸位献去，李家没了同盟又有什么好呢？！”

沈澜叹息：“因为用这法太慢了，邓庚没时间。王俸还没搜刮多少钱便死了，邓庚是继任者，他必要让朝中看到成果，于是选择最先最快杀掉最富的李家。接着，上一大笔银钱后，便有缓慢的时间去图谋剩的人家。”

沈澜呼一气：“对于邓庚而言，杀猪还有先杀后杀之分。李心远只怕以为邓庚会选择他伥鬼，帮助李家蚕掉湖广富，最后再杀掉李家。”

周围人群激奋，忍不住狠狠往李东上殴了几拳，最后被赵立拦，吩咐护院将李东送回李府。

姚广劭叹息：“我祖籍浙江，只从浙江、苏州等地买了绸缎贩来湖广。早些年间，倭寇闹得凶，浙江巡抚乃魏国公世，也就是现任川湖总督。我有幸与其家中事结识，或可筹钱请那事求见川湖总督一面，请他庇佑我等一二。”

李东再也说不话来了，只讷讷不语。

满座皆眉锁，唉声叹气，赵立便勉提起神安：“且安心，吃李家少说也好五六日的功夫，我等尚且还有时间商议。既然今日没法，诸位便回去，好生想想，明日再说。”

沈澜惊愕，众人大喜，只纷纷赞叹“竟没料到姚兄有此等门路”，“姚兄果真是人脉宽泛。”

沈澜摇摇，不说话了。人在大势之，要么顺从，要么反抗，要么逃亡，别无他路。

丝商姚广劭叹息：“这法早试过了。”

“如此一来，李家闹腾到最后必定声名不好，杀了李家，百姓额手称庆，邓庚无需激起民变，不费灰之力便能收拢湖广财富。”

说罢，细细解释：“李家虽声名不好，却也增了实力。最重要的是，李家获得了苟延残的时机，从第一个死的刀鬼变成了最后一个死。”

说罢，她神复杂：“李心远没料到邓庚不需要他这只伥鬼，只要他当猪便好。”

众人气稍顺，赵立这才开：“事已至此，李心远自然无需再救，只是我等亦是大厦将倾，不知沈娘有何主意？”

众人无奈，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没有别的路，正告辞离去，却见姚广劭忽而吞吞吐吐：“实则还有一个法。”

赵立叹息一声，“家中有亲朋故旧当官的，只写了信去陈述一二，且叫他们上书，揭发矿监税使暴行，只盼着朝廷裁撤矿监税使。”

“只要熬到最后，尚有变数。或许朝中罢免了矿监税使，或许贿赂给邓庚的钱财足够多，对方收手了。届时李家便能保命。”

这话有理，便有人疑问：“这都是对邓庚的好，对李老爷又有何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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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逾蹙眉：“我等前些日还去了布政使府上，被人客客气气的请了来，只说没法。”

李东四躲避，呼冤枉：“沈娘诬我！若我家老爷献了此等毒计，那邓庚得了好，为何要将老爷狱？！”

沈澜理也不理他，只淡淡：“怎会无利呢！这法，邓庚得利，李家亦然。”

“你这没卵的王八羔！”钱逾暴怒，三四十岁的钱逾盐贩起家，年富力健，最是凶，提拳便要来揍李东。惊得尚且愤慨的众人纷纷去拦。

李东也叫嚷起来：“沈娘莫要诬陷我家。”

“怕就怕破财都消不了灾。”

这话倒也有几分理，加之没证据，便有几人信了，低声：“位安兄，此话不假。”

“难不成真要将祖辈积累的家业都去？”有人哀叹，“若真是如此，还有何颜面去见祖宗。”

是去找了邓庚，拿我们当投名状献了去。保不齐还答应了要为虎作伥，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