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着这朵形胎记。

重卉，似绛桃，如红梅，又好似垂枝海棠，缀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小巧秾艳，鲜妍明媚，煞是好看。

裴慎粝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海棠。这朵海棠，他抚摸过无数次，亲吻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的。

裴慎一时大悲大喜。直至如今，他方能确认，果真是她。

她还活着。

只这四个字，几乎能叫裴慎咽六年的凄风苦雨，只余庆幸。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裴慎一时眶发涩，几乎要落泪来。心千万言语，却偏偏尽数堵在，半个字都说不来。只伸手将她将她禁锢在怀中，几乎要将沈澜的骨都攥碎。

他当年锦衣玉冠，意气风发，何曾有过此等心酸怅惘，落拓可怜之态，沈澜心竟略有几分涩意。

裴慎抱着她，只将自己的脸颊贴着沈澜的脸颊，与她耳鬓厮磨，喃喃：“为何要骗我？”

倏忽之间，沈澜又想起当年自己被他关在府中，一应事务俱要恳求裴慎同意。三度逃俱空亏一篑，直至最后一次，与惊涛骇浪搏命，死中求活。

思及此，沈澜冷脸来：“我与大人素不相识，谈何一个骗字？”

素不相识？

时至今日，她竟还妄图骗他？！裴慎生生被激火气，方才她没死的庆幸过去，这会儿便只剩滔天的怒火。

“当日钱塘江大，我派人搜寻尸约六日，停灵葬约半月。那时已是九月初，你怕我不信你死了，四去查，必定不敢有异动。也就是说，你在杭州生生待到我将尸骨葬完毕。”

沈澜沉默不语，裴慎太聪明了，不过眨间便推测了真相。沈澜的确是在九月初方才离去的。

裴慎说到这里，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肩膀，沈澜看着他，语气激烈，几带恨意：“你睁睁看着我以正妻之礼葬了一不知名的女尸，你任我伤心难过，任我哀毁过甚，几至形销骨立。你可曾有过半分后悔？！”

沈澜望着他，看得见他牙关咬，看得见他底的恨意。

“我不后悔。”

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裴慎瑟缩了一，忽觉心大恸，骨之间被她剐得鲜血淋漓。

六载相思，十年义，在她里，轻如尘土。

“你当真冷心冷肺。”裴慎凝视着她，似笑似哭，“天一等一的狠心。”

沈澜肩膀被他攥得生疼，正反驳，却见裴慎忽而松开了手。

沈澜一愣，一刻，裴慎俯低，狠狠咬上了她肩那朵海棠。

“啊——”沈澜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