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你去寻谷掌柜，叫他去问问李老爷、赵老爷家里，可有收到湖广巡抚的帖？”谷仲是沈澜手负责米粮生意的另一人。

秋鸢应了一声，步履匆匆离去。

沈澜大约等了半个时辰，谷掌柜便匆匆赶来了。

一见沈澜到了议事厅，谷仲便起禀报：“夫人，李老爷、赵老爷家里也都收到了帖。”

沈澜叹息一声，这二人与她，是整个湖广最大的三家粮商。

“夫人，巡抚突然帖请粮商赴宴，是不是来要粮的？”语罢，又：“听说魏国公世带兵了湖广，这当兵的得吃粮啊。”

沈澜沉：“恐怕是。“这样一来，她便不能去赴宴了。若撞上了裴慎，岂不是自寻死路。

“谷叔，明日你代我去赴宴，只说清明时节，刚刚祭祀过亡夫，心中悲苦，酒后风寒，病倒了，不好过给诸位贵客。”

谷仲，又迟疑：“那夫人，咱到底给不给粮啊？若要给，给多少？”

沈澜沉：“你只看着，宴上其余粮商给多少，咱们便给多少。”随大、不挑最安全。

待谷仲应了一声，沈澜又：“若宴上现了魏国公世，或是巡抚提及了世，你便私里去拜访世，照着两万石给。”

“两万石！”谷仲惊呼：“夫人何至于此？两万石给去，咱们半年白！”

沈澜叹息：“湖广巡抚手里没兵，光杆一个，他来要粮，意思意思给个几百石也就罢了。可若是那魏国公世来要，手握雄兵二十万，哪里敢不给呢？”

谷仲急切：“便是要给，何至于给这么多？两万石粮啊！咱们手里的湖田、垸田拢共也就十顷。夫人还开了价，收购福建的山薯、广东的猪肝薯、番薯，还有沿海的玉蜀黍，又得钱找果农、田老把式育良，还得养活一支渔队南来北往的跑生意，还有新开的鱼塘，要养什么青鱼、鲢鱼……哪一样不要钱啊！”

谷仲唠唠叨叨个不停：“夫人还不肯提米价卖粮，非说要平抑米价，这平抑米价是官府的事儿，官府都不，夫人倒好……”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

“夫人是个仁善的。”语罢，又自嘲一笑：“若非夫人心善，小老儿带着个孙女打陕北逃湖广，只怕要被饿死。”

沈澜叹息一声：“往事不必回首，总得往前看。”语罢，又安：“谷叔，这两万石给了巡抚，只怕要被层层贪墨了去。给了魏国公世，好歹能发到那些兵丁的手里，也算尽其用了。”

裴慎既不喝兵血，也不役使军卒，军纪森严，粮饷给足，加之他军事天分极，百战百胜，短短几年功夫，这才能拉起一支士气如虹的军。

沈澜笑：“我自湖广发家，若了两万石便能将湖广匪平了，也算报答湖广百姓了。”

谷仲叹息一声：“夫人实在不像个生意人。”

夜眠仅需六尺，日不过三餐。多来的富贵又有何用呢？

沈澜笑了笑：“求个心安罢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