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不过是缴钱，家中老人说秋雨绵绵，只怕北边要发灾，届时白粮役一来，必要两个壮劳力，家中阿公和三哥若去了，全家都要被饿死。若不去，哪里来的银钱折役？”

见掌柜带着几个婆告退，室仅余自己和玉容两人，沈澜方起低声：“玉容，你既来了，必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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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跌落悬崖或是被野兽分，裴慎来崖底寻她，哪里去找残肢和大量血迹？况且她真当着众人面跌悬崖，不死也残。

她苦涩：“彭家本是船，素来以船为家，成日里泡在河上打渔，未及三十，浑病痛。这也就罢了，谁知这课钞一年比一年重，前些日刚了二两银的渔课，小甲又来鱼油、翎、鱼鳔、鱼线胶，林林总总，又要折银一两七分。还有岁贡黄鱼，巡检司那遣了小甲日日，非要我们上黄鱼不可，这黄鱼本就稀少，哪里是能轻易打到的？”

玉容惶惶：“年年观，总有人落的，三哥救了人，对方家里多多少少总得给些赏钱。”

思来想去，唯一的法竟是落钱塘江，当着众人面被大冲走，断无活着的可能。届时血迹全无，尸也不知被冲去了哪里，如此方才稳妥。

掌柜瞥了桌上摊开的各贵重簪钗，毫不犹豫躬告退。这些东西本就是要白送给巡抚妾的，莫说损毁丢失，便是沈澜当着他的面拆着玩儿，掌柜也得当没看见。

玉容：“不瞒，这般泼天大事，若放在往常，哪里敢？可如今实在是没办法了。”

是。”

沈澜：“他既有救人的经验，这便是第二重把握了。”语罢，又问：“这样的事不好叫旁人知，彭三既行三，家中可有兄弟？”

沈澜

沈澜于乡，若说只会撑船不会游泳，那当真是笑话。她当日蒙骗裴慎不会凫，不过是觉得自己会的东西，少叫裴慎知一样也好。却没料到，竟在今日用到了。

“其次，彭三除却博赏，是否还会兼救人？”

玉容瞠目结，愣愣的望着沈澜，说不话来。

这法，太过天真了些。

“你家三哥既是极好，若我八月十七，落了钱塘江中，大浪滔天之，彭三可能带着我游上数百米，至岸边逃生？”

沈澜劝了她几句，玉容了泪，止住哭声：“，我思索再三，倒不如过些日，只像端午那般，甩脱了侧丫鬟护卫，上了彭三哥的船，便只撑船往北新关去，届时沿着运河，想往哪里去都好。”

沈澜叹息一声，果真如此。

为今之计，便是让裴慎以为她死了。

沈澜摇摇：“我且问你，上回端午你我会面之时，你说彭三上钱塘江大当儿搏命，这这是何意？”

可光是为自己择定死法，已是千难万难。若自焚而亡，先不说哪里去寻焦尸，单说把焦尸运巡抚衙门便已是天大的难事。

“夫人，我也不知三哥能不能救你？”玉容哪里敢打包票。

若说自缢假死或是服用假死药，闭气数日后被葬于棺椁，葬后再叫人挖来，这法更是异想天开。她如何确定自缢不会成真死？又上哪里寻到什么假死药？

沈澜苦笑。她自然是想过的，若她逃了，裴慎便是上数年都要将她翻来。沈澜哪里躲得过去。

闻言，玉容虽舒一气，可到底为难：“，三哥不在这里，我实在不敢应承来。”

玉容也稍稍镇定来：“有的，两个弟弟，一个十七，一个十五，都好，打五六岁就帮忙了。”

玉容苦涩：“辛苦打鱼能有几个钱？为了挣钱，每年八月十八钱塘江大时，三哥便会带几个好的兄弟手持彩旗，上踏浪，彩旗不，便能博得两岸观人的赏钱。”

沈澜低声：“彭三既然了数年儿却不死，必定知哪里的大浪看似凶险，实则危险不大，哪里适宜上岸，这便是第一重把握。”

沈澜：“我本就会游，能在中闭气约百余个数，再加上彭家三兄弟扯着我游。这便是第三重把握了。”

玉容说着说着，已是哽咽，沈澜心中叹息，这糟糟的天，生民何其之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