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晨光微熹, 沈澜朦朦胧胧间听见侧窸窸窣窣的动静，约摸是裴慎起。

张院判笑了笑：“若要生，已是无碍。”语罢，又叮嘱了几句“莫要受寒”、“饮上心些”，方才被丫鬟仆婢引去厢房歇息。舟车劳顿，只待在杭州歇息几日，便要回返南京。

裴慎方才缓了神，清清嗓：“那这房事……”

沈澜揭开荷叶，顿觉清香扑鼻，她胃不错，用了一碗荷叶饭，方去沐浴更衣。

沈澜正望得神，却见裴慎带着张院判来，丫鬟婆递上棉帕，了两人上意。

沈澜白他一：“我成天闷在屋里，不是看书便是睡觉，晚上哪里还睡得着。”语罢，又：“这屋里的书全是些才佳人的话本，我都看完了，你好歹使人换一批罢。”

紫玉即刻低声：“准的。”近些日月月都是初五来，再准不过了。

张院判又细细把脉，只将左右腕尽数把过，又沉片刻，方才笑：“夫人如今已是大好了。”

夜已，沈澜也略有几分困意，便起卷起珠帘，往室去了。

见裴慎还在望着自己，张院判拈须笑：“自然是真安康了。”

1 蛺蝶双翅是温淘的形状。温淘和荷包饭都自《明代社会生活史》（我写荷包饭的时候有改编）

沈澜一时默然不语，想来这张大夫必以为她是裴慎妻，方才说这般言语。

方想到裴慎，便见他跨步来，笑：“怎得还没睡？莫不是在等我？”

“不是说白日无趣吗？且些有趣事。”语罢，便俯去。

沈澜沐浴过后，闲坐无事，只散漫地想，裴慎归来地一日比一日晚，想来是公务越发繁忙。

张院判心知是上一回，自己将裴慎唤外，方才说了真话，如今他心有余悸，方才避开那位夫人，又问了一遍。

3 本章涉及的家自《东方文心：明式文人家文化研探（修订版）》（我写的时候略有改编）

裴慎见她神冷淡，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清清嗓：“劳烦张院判了。”

张院判望见沈澜，便拈须笑：“观夫人面，血气充盈了许多。”

此时已是戌正时分，月隐星稀，墨如织，听得窗外松谡谡，柏沨沨，满俱是雨声寒。

裴慎见他离去，却未曾回房，只望了望檐外墨云暴雨，神清淡，默然不语。半晌，方了回廊，自去外书房理公事。

室倚锦屏，绣被，红浪翻飞魂颠倒，香馥馥，津津，汗薄意。

外雨势渐小，唯见凉夜萧寒，雨声淅沥，阶前空滴至天明。

第69章

檐外廊白雨泼天，其声若珠落玉盘，借着雨声，裴慎负手沉声：“张院判，她这可是真安康了？”

张院判已是年逾古稀，须发皆白的老人，在座众人也没什么好脸红的。

张院判难免玩笑：“裴大人与夫人鹣鲽，若老夫医不好夫人，岂非叫这世间少了一对眷侣。”

沈澜搁手中绣着红树秋霁图的藤柄团扇，笑盈盈起：“劳您不远千里赶来，实在是受之有愧。”

裴慎听她说白日无趣，只轻笑一声：“我先去沐浴。”语罢，便了净室。

听她大好，裴慎也松了气，又与张院判闲话了几句，方才送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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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院判取了脉诊锦帕，替沈澜把了脉，片刻后，略一沉，方问：“夫人的小日可准？”

青石砖上白雨珠，洗去芭蕉浮翠，三两修竹经雨正盛，前松柏愈显苍青。

待晚间，厨房了碗荷包饭，香粳米泡乌桕叶里，和着火、瑶、鳓鱼、三黄丁，拿荷叶包上，文火慢蒸。

略过了两刻钟，沈澜已是困意昏昏，正朦朦胧胧梦周公，忽觉侧烘烘的，耳畔传来裴慎哑声低语。

2 香馥馥，津津自明代沈仕《唾窗绒》

作者有话说：

沈澜心一松，笑：“是张院判医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