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及伤心事，便笑问：“不说这些了，你是怎么从京都来杭州的呢？”

玉容这才娓娓来：“我当日蒙指，一字不漏地将事尽数待给来审我的公，那公便遣人将我送京都。”

“送我的小厮问我意何往，我老娘捕鱼时撞上了龙，早就没了命。我无可去，思来想去，独独想起我娘总说自己是嘉兴人，奈何上元节走丢了，被拐卖去掖县老家的。我便想着，左右也无可去了，不若去嘉兴吧，保不齐还能找到我娘的亲人。”

沈澜疑惑：“既要去嘉兴，怎会来杭州？”

玉容叹息一声：“那小厮不知是谁，也是个得力人，生生平安将我送到了嘉兴。”

沈澜明白，此人必是裴慎亲卫，之所以一路护送且送得如此之远，无非是要确保玉容不至于又跟四老爷勾搭上。

“我到了嘉兴后，照着我娘说的，专去有石牌坊的地方找，哪里寻得到呢？”玉容叹息一声，失落：“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手的银钱也用完了，还被两个无赖给盯上。若不是彭家阿哥带着七八个兄弟来嘉兴贩鱼找门路，正好喝退了那帮无赖，我只怕又要被卖了去。”

玉容说至此，又是哭又是笑，沈澜安了几句，大概也猜到了接来的事，无非是这彭家阿哥英雄救，玉容芳心暗许。

“彭三哥煞是老实，还与我说，他是杭州疍民，专门捕鱼的，若非不是嘉兴本地人，边又有七八个兄弟傍，否则是万万不敢招惹那些个无赖的。”

沈澜心这彭三果真是个老实人。他不是嘉兴人，所以才敢招惹嘉兴当地的无赖，因为他知这帮无赖报复不到杭州去。

“你与那彭三哥可成婚了？”沈澜笑问。

玉容嗔她一，羞带怯地了，沈澜便笑：“是好事，你带婆挣钱，他捕鱼挣钱，夫妻二人齐心协力，一块儿过好日。”

玉容羞涩的笑了笑，只是秀眉微蹙，似有几分隐忧，沈澜正再问，被她支使去泡茶的紫玉已轻声叩门。

沈澜无奈，只好坐于紫檀五屏镜架前，任由玉容为她净面梳妆。

待她更衣梳妆完毕，为了遮掩一二，又见过另一个带婆，且与孙窈娘等人略坐了一会儿，方才散场回府。

甫一回府，已是申时末。

沈澜沐浴更衣后，厨了碗粥，雪里青香米倒，文火煨上数个时辰，香，雪白细腻。上火粒、笋丁、茶蘼成的粉果，直叫人生香。

裴慎归家之际，见沈澜已用了半碗粥，粉果也吃了两个，便难免笑：“你近日胃不错。”语罢，又叫紫玉拿钱去赏了厨娘。

沈澜得见旧人，知自己当日所作所为，算是了一件好事，自然心不错。闻言，笑：“我赏了桃林景，自然心好。”

裴慎净手，同来用膳：“你若喜，待你养好了，只常去。”

……养好。沈澜拈着一块粉果，神冷淡来：“如今才三月中旬，我何时方算养好？”

裴慎笑：“这我哪里知，自然要听大夫言语。”语罢，又叫她放宽心：“上回南京为你诊脉的太医说，到了秋日便好了。”

沈澜略略一算，初秋是七月，约摸还有三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