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脱靴上床，伸手将沈澜搂在怀里，低声：“我方才也是气话，那范意之幺女与我何？”

沈澜迷迷糊糊地想，没了这个，也会有一个，有什么区别？

裴慎只将她搂着，继续哄：“莫与我置气了。待将来你养好了，便给我生个孩。”等有了孩，她的心也该定了。

沈澜全当他夜半胡言语，糊敷衍了他几声，便在药力作用，昏昏睡去。

裴慎见她兀自睡去，好梦沉酣，忍不住骂了一句“没心肝”。又打定主意，生个孩，再天日久地耗去，总能等到她待自己有意的那一日。

思及此，裴慎心思稍定，便也阖睡去。

第63章

裴慎每日里早晚归, 沈澜又吃了药, 成日里昏昏沉沉。就这么过了几日，裴慎突然叫她收拾行李。

“要走了？”沈澜恹恹地饮了盏, “没什么好收拾的。若缺什么, 届时去山西添置便是。”

裴慎笑：“不去山西了。”

见沈澜颇为惊诧地望过来，裴慎低声解释：“我原是山西巡抚，如今被平调为浙江巡抚, 改去杭州赴任。”

沈澜微怔, 半晌, 抬起：“可是因为南京城倭寇一事？”

裴慎挑眉，颇为惊诧她反应灵。复又：“不错。”

共计五十三个倭寇, 从浙江埠登陆，一路过杭州、淳安、歙县、江宁, 打到南京城, 其中仅江宁镇死伤士卒就有三百余人，秣陵关守军千余人甚至弃城而逃, 国朝颜面俱丧。

若不是他将这些倭寇于龙江驿擒获，任由其窜去，只怕丢脸更甚。

因此一事，浙江巡抚邓豪、南京兵尚书范意之被罢官，其余林林总总被罢免的官吏另有数十人。

裴慎也因为擒拿倭寇有功，转为浙江巡抚，清缴倭寇。

“什么时候走？”沈澜问。

裴慎温声：“明日便走，从龙江驿坐船，先至姑苏驿, 再转松陵、平望、嘉兴驿到武林驿。”

沈澜应了一声, 又问：“平山和潭英如何了？”

“已能起了。”裴慎笑：“你且安心。”

无事便好。沈澜心里稍稍好受些, 便抬：“我先去收拾衣。”虽无需带什么大件，但日常换洗的衣总还是要带几件的。

第二日一大早，辞别了裴府众人，裴慎带着沈澜，只坐船往杭州而去。

船上的日颇为无趣，目唯有茫茫河面、瑟瑟江风、两岸芦苇罢了。

已至十月，天气越发寒冷，有些浅窄的河已结冰，两岸纤夫着单衣，昼夜不停地破冰，粝的麻绳磨破肩膀，红青紫。

沈澜见了，颇为不忍，却又无能为力，只是越发沉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