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关守将罗宗、徐青于今日午时初，快南京，只说倭寇于昨夜大举攻，突袭秣陵关。他二人携数千将士勉力守了一阵，实在守不住，方才快报予老夫，只叫老夫早作准备。”

“今日特意邀裴大人过府一晤，便是听闻裴大人曾于大同击溃俺答，想来于兵事之上颇有见地。”

左右为难，退无路。

只见裴慎刚大堂，便沉脸去，冷声唤来守门的亲卫：“平山，你和张一起，一人双，速速赶往龙江驿，只说倭寇来袭，叫潭英带着夫人，尽快南京城。”

范意之摇摇：“只说成千上万，漫山遍野。”

“这两人可有说倭寇到底有多少人？”

见他回来，范意之苦笑一声：“老夫亦是这般想的。怎奈何罗宗、徐青说倭寇大军压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是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速速了解况。

好一个忧国忧民、济世安的兵尚书。

“老夫思虑再三，且与镇守太监王大珰商议过后，到底决意闭城门、发动南京百姓。”

思，思及此，心中怒意稍缓，只温声解释。

语罢，裴慎起：“既已明白是小倭寇犯，本官尚有些事要待，烦请大人稍待。”说罢，起门，只留纳闷的范意之。

可若判断失误，倭寇的确大举犯，他着数百倭寇侵的规模来备战，届时丢了南京城，百万生民离失所，为倭寇劫掠屠戮，只怕他万死难赎其罪。

什么糊人的鬼话。裴慎冷笑：“老于行伍之人，难不成连个人数都估不来？”

裴慎心知肚明，偏偏他已局。若此刻拒了范意之，事后一坐视倭寇的帽栽来，他一样要被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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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裴慎是个愣青，只怕便信了。

范意之年迈，此刻不顾自己尊份，只老泪纵横，作揖拱手：“值此国难当之际，恳请裴大人看在南京生民百万的份上，鼎力相助。”语罢，只揖不起。

只因南京是留都，被小倭寇打到了南京城，国朝颜面何存？南京城里的官只怕有一半都要去了乌纱帽。

若真的只来了数百倭寇，他动员周遭卫所兵丁、南京百姓，只将南京城守住，便是丢了乌纱帽，好歹还能保住命。

裴慎断言：“唯有小倭寇方能如此隐蔽，且倭寇人数必不过百，保不齐只有几十个罢了。”人一过百，光是吃喝就麻烦，沿路必痕迹。想来是罗宗、徐青弃城而逃，为免罪，方才夸大倭寇人数。

平山拱手称是，即刻奔了府衙。

范意之见他应了，难免松了气，顺势被他扶起，两人互捧了几句，裴慎这才：“既然午时罗宗、徐青便已城，想来倭寇在秣陵关劫掠一二后便也要来了

裴慎脸发沉，只定定望着平山背影，不是自己亲自前去，心中实在焦虑。立了半晌，他舒一气，只压心焦，回：“范大人勿忧，来得多半是小倭寇。”南京城，小倭寇本破不了南京。

裴慎心中有数，国朝军纪败坏多年，指望兵丁还不如指望百姓守城来得。

裴慎心中冷笑，暗果真是人老成，只他养气功夫极好，便一把扶起范意之，温声：“范大人何至于此。国朝安危，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

范意之正解释，裴慎又：“况且几千倭寇攻南京，沿路上各州县怎会半动静都无？”锦衣卫那也没消息来报。

范意之这一哪里是替南京百姓求他，不过是想再拉个够份量的官儿事后分摊罪责罢了。保不齐还打着裴慎为了脱罪，还得使力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主意，届时他范意之也能沾光，减轻罪责。

先不说他是山西巡抚，何来权利调动南京守军？便是事突然，他临危受命，与范意之一同镇守南京、防御倭寇，事后等着他的决计不是论功行赏，而是待罪狱。

裴慎瞥他一，只暗自冷笑。哪里是什么快报信，分明是守不住了，弃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