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志一面远远缀着沈澜，一面琢磨：“她去哪儿，跟上去便是。”只要别让她走丢，安安生生等到上人来，任务也就完成了。

沈澜又叫船家快着些，只说自己急着赶路，那船家得了钱，只在心里骂她

没过一会儿，前方河上便现了一艘小船，黝黑的船夫撑着竹篙，着宝蓝直缀的客人坐在船舱里，捻着二两生米，悠哉悠哉饮了酒。

沈澜立于船，转回望，这会儿已是月上柳梢，泰半人家都早已归家团圆，街面上稀稀拉拉，只见三两闲人悠悠走动。

再走远一些，了巷，有家象棋饼铺，专卖棋炒，细腻的重罗白面成面团，只拿香油烘烤，切成棋般的小块, 略炒制一二, 撒上黑芝麻。一咬去, 又酥又脆，还泛着面团特有的麦香气。

沈澜一时间略有几分犹豫。或许原本裴慎不曾发现, 可她动了，反倒引人注目。保不齐那瞎先生唱的戏也是为了打草惊蛇, 好叫她仓皇逃，破绽。

她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整了整衣衫，径自门去找东西吃。

“罗哥，她怎么老往偏僻地方走啊？”跟踪沈澜的一个锦衣卫力士蹙眉。

此刻，沈澜已咬着棋饼，了歪七扭八的小巷，慢悠悠走在街上。

语罢，为了安全起见，到底开：“你速速去叫几个小来，这里拢共也不过七八条巷，叫他们守在巷前，给我盯了！”

一时间，沈澜竟坐困愁城, 两相为难。

罗平志即刻转，对着前人家砰砰敲门，嚷嚷：“躲什么躲！直娘贼的憨卵！快给你爷爷来！”

沈澜望了望，见后方似乎无人跟着自己，便转向前看去。

那力士得了吩咐，转就走。

凶神恶煞，一看便是中秋来讨债的债主。

罗平志便稍微等了等，见前方巷没人了，即刻跟上，谁知刚走到巷中间，沈澜又从巷折返。

沈澜上十文买了一份，只拿竹纸包着，闲来无事便拈上一块嘴里，细细咀嚼。

那船家一愣，只是沈澜掏了铜板，他去哪儿！便顺着沈澜的指示，与前方那艘船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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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便继续装作归家的兄弟，一路闲聊，一路缀着沈澜。

走了一段，那力士迟疑：“前面是个丁字巷，越走越偏了。她该不会是发现了我们，要逃跑吧？”

罗平志一顿，摇：“浑说什么！我们这几日每日盯梢都叫不同的人来，没有一个熟面孔，她不过一个闺阁女罢了，哪里会想到。”

沈澜悠闲立了一会儿，见前后方都没有船只，只是岸边街面上还有行人。

沈澜见状，只：“船家，前方转弯，不去如京桥了，往另一个方向走。”

苏州城乃江南乡，人家尽枕河，沈澜只闲逛了一会儿，又等了等，终于等到了一艘归家的小船，沈澜拦住小船，只说要回盘门外如京桥，叫船家送她。

可若不动, 万一裴慎已查到了她在苏州, 岂不是原地等死。

余光瞥见沈澜了巷，又骂了几句，惹得左邻右舍纷纷大门闭，罗平志这才匆匆去追沈澜。

沈澜瞥了罗平志，见他这般凶恶，即刻低，加快步伐，匆匆离去，不愿沾惹这光。

恰逢中秋佳节，各家要团圆赏月，四送节礼，主赏仆、学送馆师，东家赏伙计，店铺们纷纷送账帖，债主盈门讨欠款，欠债的躲中秋……人人都有事忙。

独独沈澜，咬了棋饼，慢悠悠往巷里走。

那船家得了钱，哪里有不肯的理，即刻称篙摇橹，碧波之上，小船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