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便等了半日，等到蓟州、辽东、陕西等地的援兵尽数到来，裴慎依旧未动。

十万蒙古大军围困宣府，昼夜不休的民夫填埋壕沟，宣府只闭城门，木礌石、金火箭，双方一日百余战，尸堆积起来，生生将壕沟填平。

宣府失了宣大总督协理，巡抚又是个不事的，其间虚弱，自然被俺答窥伺，以至于仅仅一日的功夫，便被俺答围攻百余次。

说罢，只令前军开路，领着五千人了大同，直奔宣府而去。

又等了半个时辰，见裴慎还不动弹，洪斌愤愤：“等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别的援军都来了，为何我们竟跟个缩乌似的！”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裴慎摇：“十万蒙古骑兵，其中虽有老弱妇孺，青壮年必也有七八万，我等不过五千骑兵，撞去便是个死字。”

语罢，裴慎即刻掀帘帐而去，众将中豪气顿生，只轰然跟上。

洪斌气急，只骂：“哪里是我嘴臭！分明是中丞贪生怕死！竟是个罔顾同袍的小人！”

“你胡说八什么！中丞勿怒，我这便带他去醒醒神。”几个千撕扯着，便要将洪斌带去。

亲卫刘仁早已到了营中，奈何无令旗、令箭、令票，不得中军大帐，只好等在大帐之外。见自家爷来，即刻追上去耳语一番，只说夫人在酸梅饮中蒙汗药，于庙中逃。

“爷，如今……”刘仁正开要个主意。裴慎瞥他一，翻上，只：“既是来了，且归队着甲，上战场杀敌便是。”

洪斌忍不住去问，裴慎又叫他等。

全然看不半分恼恨怒意。

“等！”裴慎沉声。

壕沟一平，俺答即刻令，以撞车攻城门，又允重诺，先登之士赏赐百金。顷刻间，兵如咆哮的洪般冲着宣府涌去。

旁边几个千听了人都要撅过去，只七手八脚，一个劲儿去捂洪斌的嘴。

即使如此，整个宣府也已势如累卵。

战场上血横飞，断臂残肢，实在惨烈至极。

一旁的几个千赶忙去扯他，连声辩解：“中丞大人勿怪，这王八羔嘴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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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闻言，神骤然森冷，只他养气功夫极好，顷刻间便又是肃然之。

九边重镇，均齿相依，互为犄角，故而裴慎携军昼夜奔驰，蓟辽总督、陕西三边总督亦派遣将士驰援宣府。

宣府墩堡城楼之上，早已哀声连片，有宣府兵刚浇一瓢金，便被蒙古兵扯城，双双跌落至死。刚攀上城楼的蒙古兵被枪中，心肺剧痛，呼俱是血沫，眨之间便死于非命。有宣府兵被擂石砸中，腹凹去一个大坑，立时毙命。

左路险些失守，右路岌岌可危。

洪斌燥烈，闻言越发恼恨，只挣扎着破大骂：“裴大人在山西大同待了三年，素来敢打敢战，怎得去京都温柔乡泡了几个月，竟成了个没卵的狗官！”

一旁跟来的众将好奇打量了几，见裴慎面无异，便也没觉得不对，只以为是亲卫有琐事来报。

“中丞大人，还不去救援吗？”朔州卫千洪斌见裴慎令将卒驻扎在宣府三十里之外，分明不打算救援宣府，已是心急如焚：“这俺答诈，手中人多，只叫手族歇息，番攻城，使车战的戏码来，这是要生生耗死宣府守将啊！”

裴慎被他气笑，偏又惜才，只说：“本官督理粮饷，劝课农桑，增建营堡，修整城防，乃至于巡哨驰援，冲杀胡虏，何曾有过半分畏惧？”

又冷声：“你既说我贪生怕死，那我便望着你上了战场，能奋勇杀敌，博一个万人

云川、玉林、朔州、天成五卫千听令！披甲执戈，横枪跃，且随我杀尽胡虏！壮我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