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沈澜日日招王娘府唱曲儿，偏偏除了第一日给了二两银，其余的银钱半分都没见着。

王娘一时心焦，偏她们这一行，因着伺候达官贵人，最是谨慎，也不敢急赤白脸的讨赏，只每日里卖力的唱。

沈澜见抻她抻得差不多了，这一日上午便又招她府，惯例只叫丫鬟们在廊候着。

室只剩她和王娘两人，沈澜这才：“王娘，你这一段唱的极好。”

沈澜幽幽重复：“月弯弯照几州，几家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多少飘零在外？”

王娘见沈澜称赞她，一时心喜，只以为沈澜要赏她银钱了，便即刻：“夫人谬赞了。”

沈澜便叹息一声，一黄鹂嗓幽幽咽咽：“哪里是谬赞呢？这一段实在是好，竟勾起了我几分思。不瞒你说，我夫君去了山西，只留我一人，被冷衾寒，夜里都睡不着。”

语罢，只自嘲：“秉什么红烛立什么志，激什么夫婿逐功名。”

王娘只好安她：“男儿志在四方，夫人是个有福的，必能与夫君团圆。”

“王娘，我哪里是怕不得团圆，分明是怕他……”沈澜说着说着，只语带哽咽：“世间男儿多薄幸，他若在外有了新，我可怎生是好啊！”

王娘微怔，听沈澜哭得伤心，又只能安了几句，复小心翼翼：“夫人莫忧，我这里倒有些法，夫人可要试试？”

沈澜心肝一颤，暗可算是勾来了。这王娘自己是个瞎先生，这些瞎先生在裴慎中既然风评不好，想来是过污糟事儿。

更别提王娘的母亲还是个挨家挨卖针针脑的卖婆，这些个卖婆若只卖些针线绣品能得几个钱？要挣钱，必定要动些别的心思。

沈澜心喜，只面上狐疑：“你说得可是真的？”

王娘听她语带急迫，只觉大生意上门，便便欣喜：“自然是真的，我认识一个婆，那婆的符纸甚灵，只消婆作法，将夫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烧成灰烬，化在里，叫男服，必能让他死心塌地。”

沈澜一愣，万万没料到竟是这法。她心中无奈，嘴上还要：“你莫来作我，我早已去过名寺古刹，求过姻缘符，难不成你这符纸能比那些得僧的还灵？”

王娘一时间瞠目结，只她平日里伺候达官贵人，素来嘴巧，便即刻：“夫人说笑了，那些了名的寺庙都是正经寺庙，哪里会使这些偏方？”

沈澜便沉思半晌，方：“既然如此，你且替我送一张来。”说罢，她又：“你可还有别的法？”

问得急切，分明已是病急投医。王娘哪里肯放过这位大羊，便略作沉，低声：“夫人，家这里有几本避火图，还有些药，夫人可要？”

沈澜意动：“你且说来听听。”

王娘笑笑：“那避火图俱是从京中钟楼南边的几家店里来的，最是时新。还有那药，女用的有揭被香，炉散，夜夜，男用的自有耳珠丹、沉香合、保真膏……”

沈澜便羞涩：“只挑药效最好的，给我来上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