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沈澜走到门，忽然驻足，回问：“被发卖的不止存厚堂的人吧？可有其余主房中的丫鬟婆，乃至于几个爷们的小厮事？”

宝珠一愣，又摇又：“我只认得三小房中的碧玉，她爹是库房事，被发卖了。旁人如何我便不知了。”

闻言，沈澜只觉森森寒意涌上心。

宝珠见她不动，正相询，却见沈澜驻足良久，一声冷笑便径自去了。

待沈澜了正房，见裴慎不在，猜测他这会儿不是早起习武，就是去外书房理公务，便沿着抄手游廊疾行数步，推开念房门。

门扉一开，天光。念闻声抬，见沈澜清丽的眉着几分艳，姿窈窕向她行来，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我带了药来。”沈澜坐在她床，伸手，递过去一个翠青釉三系盖罐，里是裴慎上一次赏赐她的伤药。

念伸手接过，搁在枕旁，没好气：“你放心，你上回送我的药还有的是呢！”

沈澜心里歉疚，替她掖了掖被角，郑重：“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念一惊，扭：“你这话说的好没意思。上回我与翠微吵嘴，连累你挨打。如今你不过求我了直缀罢了，是我自己吃不住痛，这才承认。况且我认了之后爷也不曾罚我。”

沈澜摇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念这顿打，一半受她所累，一半受其份所累。

念是家生。

“你伤势如何？可有寻府中医妇看过？”沈澜关心。

念哼哼两声：“丫鬟的，哪里能劳动医妇来看？我可不是你，攀上枝了。”

话一，沈澜微怔，只笑了笑，清得如同雨后山岚，泛着山草木的苦涩。

念暗骂自己这张嘴，张言又止，半晌才扭：“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澜：“我晓得的。”你们只是觉得跟了裴慎极好。

念便叹了气，觑她一：“像素秋那样去个正娘好，像你这般将来生一儿半女，终有托也极好。只有我……”

一声叹，念怅惘：“也不知将来如何。”

沈澜安了她几句，念又打起神，偷摸瞄她。见她这般，沈澜便笑：“想说什么尽说罢。”

念望着她，见她娟好静秀，婷婷袅袅的样，全然看不她竟胆敢背着裴慎逃亡。思及至此，念吞吞吐吐，犹豫再三，到底没有说。

她不说，沈澜也不问。

沈澜不愿打扰她养伤，又说了几句便走了。探望完念，又去探望槐夏，再将裴慎的药分赠给院中其余受伤的婢女。

待她回了正堂，裴慎习武归来，已沐浴更衣，正披着一沉绿云锦袍，端坐楠木圈椅上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