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低声：“自有相熟的衙役，一份路引十两。”

十两？

沈澜瞥他一，笑：“你是万隆店里的伙计，有家有的，我信你。”

那茶博士禁不住一僵，讪笑不已：“方才说岔了，五两便够。”

沈澜笑盈盈：“我要去扬州。”

这茶博士连问都不问她要去哪儿，给她的路引必定是档货，恐怕是目的地空白，拿到手可以随意填写的。

茶博士见她实在懂行，不敢再欺瞒，只老实：“去扬州的路引价贵，得要二两银。”扬州繁华，南来北往，膏腴之地，自然昂贵。

沈澜掏四两银递给他：“这四两是定金，我要两份路引，一份去扬州，一份空白。剩的钱，待我拿到路引再付。”

她没有再额外给钱，买路引的钱必是这茶博士与衙门里的文书衙役分的，保不准还有掌柜一份，或许中间还有其余牙人。

茶博士喜喜接过钱，沈澜又问：“我若拿了路引去扬州，该怎么走？”

茶博士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得先走四十里陆路到通州潞河驿，乘船沿着运河南，过和合、河西、杨村……三十几个驿，这才能到扬州广陵驿。前后共有三千多里的路。”

沈澜，又问了茶博士去哪里购置粮，价钱几何，可有信得过的船夫等等，再叫他备间客房，且住一晚。

明日便去另一家客店问问，两相比较印证，也省得骤然上路被骗。损了银钱还是小事，只怕被害了命。

暮四合，柳昏暝，散漫温柔地浮了一床错落的光影，沈澜拂素纱帐，躺在床上，阖上，楼喧哗笑闹声日渐远去，一枕黑甜，好梦沉酣。

此刻，裴慎了额，睁，便见轩窗外夕西沉，日暮黄昏，窗外一丛芭蕉泛着，墙角三两修竹浮翠金。

裴慎记得沁芳端酒来时不过中午，喝了酒罢了，怎睡得这么晚？

“沁芳。”裴慎唤。

他连连唤了好几声，外都无人应答。裴慎蹙眉，正起，外面终于有人来。

“你来甚？”裴慎看着持刀而的林秉忠，眉心微皱，“沁芳呢？让她去取碗醒酒汤来。”

林秉忠一时愕然，迟疑：“爷，沁芳姑娘已走了。”

走了？裴慎抬，愣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是沁芳表哥寻来了，说是外祖父病重。沁芳哭得厉害，他心烦意，便允了她离去。

裴慎了太，冷冷：“不过半日功夫便走了？”

林秉忠：“赶得急，说是怕见不上外祖父最后一面。”

裴慎兀自冷笑：“你带几个人，即刻去将沁芳追回来。”

“爷。”林秉忠迟疑，人乃大事，沁芳若不得见她外祖父最后一面，只怕要抱憾终。思及此，林秉忠解释：“听说她外祖父病得极重，恐怕不久后就要撒手人寰。”

“外祖父？”裴慎怒气发，只沉着脸，冷笑：“当日沁芳逃刘宅，你将她押来。知沁芳来历与去的唯你我二人。其余涉案的鸨母儿、刘葛等人俱被斩首示众，便连琼华也只收到了旧友所赠的百两纹银，不知旧友是何人，亦不知沁芳在何。这个所谓的表哥到底是从哪里知沁芳在国公府的？！”

林秉忠迟疑：“爷是说这个表哥是个骗，把沁芳骗走了？”说罢，他急：“爷，沁芳手无缚之力，若被人骗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她哪里会被人骗！素来只有她骗人的份儿！”裴慎然大怒，只将案上酒杯狠狠砸了去。

“砰！”青白釉瓷片迸溅，唬得林秉忠噤若寒蝉。

裴慎尤不解气，只恨恨：“知她来历、去的不止你我二人，还有一个人！”

她自己！

“必是沁芳在其中鬼。”裴慎断言。

朝夕相三年的丫鬟敢骗他，酒后难得发一次善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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