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其香清苦，当是上等的伤药。

她心中雀跃，正要张，裴慎又：“至于府，你去甚？”

待小丫鬟取来了，沈澜分装了大半伤药，又给了她几文钱，请她去给念、翠微送药，再去厨房打盆井来。夜间井寒凉，勉用作冷敷。

裴慎笑：“十八岁了还不成婚，难不成想熬到桃李之年？”

又吩咐：“明日你随我府，去灵霞寺礼佛。轻车简行，东西不必多，去去就回。”语罢，拂袖离去。

今天白日从钱婆来存厚堂开始，到如今挨了一通打为止，波折频频，无有片刻停歇。

裴慎一时愕然，只没好气的笑骂：“我好心好意赏你几朵绒，你存起来甚？”

“念和翠微那里可有？”沈澜问。

转念又想起裴延那些“檀郎”、“燕好”之语，明知她当时必是被裴延绊住，虚与委蛇罢了，可心中到底烦闷，便不耐烦：“吩咐你什么去便是，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沈澜小心试探：“十八还是二十都好，只是得等我销去籍了府，置办一份家业，再寻婚。”

裴慎嗤笑：“你一介女，柔弱怯，无枝可依，还想置办什么家业？”

无论裴慎是丽嘉要将她给小厮，还是送给裴延，又或者是赠予其余上峰同僚属，只有一条是必要的

沈澜心当一辈才，还不如当一辈逃呢，便忍着凄郁与愤懑，试探：“爷，我若不府，莫不是要个小厮？”

沈澜非但没觉得受屈辱，反而异常喜。裴慎没反驳销去籍府一事！

沈澜已是疲惫至极，以棉帕冷敷后上了药，痛稍缓，便拂素白帐幔，趴在石蓝贮丝枕上，兀自昏沉睡去。

只翠微和念还躺在床上，少了两个丫鬟，沈澜的工作便繁重起来。

或许是冷敷及时，或许是伤药起了作用，沈澜伤势好的极快，没两天就好了。

绒价贵，这二十几朵绒样式时新，手艺巧，且料也好，俱是蚕丝制成，外买少说也要几十两。

“脸怎么这么白？”裴慎蹙眉，“伤还未好？”

裴慎笑：“既给了你，便是你的了。”语罢，又意味，“你当知我祖籍南京，南京有个习俗，只说女嫁时要绒，寓意荣华。你将来嫁人，自可绒嫁。”

这一日，沈澜起一支鹅梨帐中香，正要置象牙雕梅雀香筒中，闲坐案前读书的裴慎忽起，递来一只剔红梅盒：“且打开看看。”

“爷，无功不受禄。”沈澜犹豫片刻，到底拒绝了，“我上回说要买绒，不过是为四太太一事稍作遮掩罢了，非是真的要买绒。”

小丫鬟懵懵懂懂摇了摇，沈澜疲惫：“你去将我桌上两个鱼藻纹盖罐取来。”

此话何意？沈澜心中微颤，正疑心裴慎是否要将她人，闻言便勉笑：“爷怎么说这个？莫不是要将婢嫁去？”

沈澜捧着剔红盒，惊讶：“这是给我的？”

裴慎竟要她当一辈才。

沈澜微怔，只开了盒盖，见数朵绒团团簇簇排列其中，鲜妍明媚，姹紫嫣红，光是沈澜认得的，就有七八，昌州海棠、红白叶、玉丹、碧桃、绿萼……林林总总，足有二十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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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问，裴慎心中不愉，哪里有女儿家半分都不害臊，竟亲问自己婚事的。到底是瘦，又被那鸨母教养大，净是些浮浪之气。

“爷，可是要我收起来？”沈澜会意，接过剔红盒，便要放去大漆镶嵌雕方角柜中。

沈澜脸一白，方才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立在原地，只觉周寒气砭骨，似有朔风如刀，叫她遍生凉，心中凄惶。

沈澜盯着手中剔红盒，越发烦闷，站了许久，舒一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