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佯装蹙眉：“陈娘可去过松江？”

陈绣娘便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娘，这外地跑商的事俱是我家那在折腾。我等闲不扬州的。”

沈澜便笑笑：“那陈娘说的什么杭缎潞绸，可曾去过这些地方？”

陈娘越发歉然：“不曾去过。”

沈澜微微失望，古代原本就通闭，许多人一辈都不了十里地。以至于沈澜获得的几乎都是各式各样毫无用的琐碎讯息。

“陈娘，你们店里一间普通棉衣要多少银钱？”

最后，沈澜买了两件棉袄，了一两银，足足一个月的月钱。

了绣庄，沈澜原想照着陈松墨临行前给的地址去寻琼华，可偏偏问遍了府中丫鬟婆，没一个知这盒巷在哪儿的。

既然众人都不知，这地方恐怕颇为偏远，沈澜没有代步工，靠走是决计走不到的。加之扬州城因为人繁多导致到都是羊小巷，房密舍遍布，沈澜不认识路，本找不到盒巷，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一连两次府，都没有收获太多东西。沈澜只能平心静气，等待一个机会。府不宜太过频繁，她本打算等一个月后就去书铺，问问可有游记等书籍。

去秋来，又过了一个月。这一日，沈澜正借着给裴慎打扫书房的机会，翻阅书架上的《经行记》。

此时已是十一月份，隆冬腊月，虽是天云淡，难免寒气森森。冬日里难得太，沈澜只是站着，背靠楠木架，借着堂前满室日光，全神贯注读书。

她还没读两页，远远传来坠儿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沁芳，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这才过去四个月便回来了？不是说要半年吗？

沈澜一时心惊，二话不说先将书复位，打量了一番室，与裴慎走之前并无变动。又细细复盘了这些日自己的行为可有疏漏之。

四个月来，沈澜总共只去过两次。次数少，也从未有过单独行动，甚至都没来及见过琼华，平日里便是闲话也只提及些扬州风。

沈澜反复思索，只觉自己并未什么破绽，裴慎应当不会起疑，可心里到底凛然起来。

她不复闲散，绷起，打开门，安抚了报信的坠儿两句，便急急向外走去。

裴慎归来，她丫鬟的，必定要去大门迎接。谁知沈澜刚走到月门前，便听闻有人斥：“跑什么！当心摔了。”

沈澜抬一看，正是裴慎。

四个月不见，裴慎依旧未变。着杂青袍，鹤氅，素银带，乌皂靴。大步行来之际，可见其英武，只是一双睛，如山巅霜雪，夜间寒雾，越发冷冽了。

她在打量裴慎，裴慎也在看她。见她穿着照旧素净，柳青棉袄，葱白素裙，别的就没有了。只是荆钗布裙也衬得她云鬓鸦鸦，朱红，香腮如细雪，看着越发了。

朔朔寒风里，沈澜上前两步，行礼：“爷回来了。”

扬州瘦之所以名唤瘦，就是因为姿纤细可怜，这样的是要靠节换来的。在刘宅，沈澜一旦吃多些即刻就要挨打，以至于在盐漕察院养了五个月，到了秋冬季依然手脚冰凉。

裴慎只觉她这脸似有些虚白，便蹙眉：“穿成这样立在寒风里甚！还不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