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心知她必定是对每一个客都这么说，也不在意，只问：“要多久能送来？”

见她面上并无喜，绣娘一慌，即刻：“来的是个五大三的男人，只说将店里好看的衣服包起来，我便送来了。敢问姑娘，可是有不妥之？”

伺候裴慎用了饭，沈澜又在厨房随意用了些，填饱肚便径自回房。

坠儿得了沈澜的同意，正喜雀跃的抚摸那些新衣裳，只觉这些比她上的漂亮多了。

绣娘只觉这单生意黄了，一时间怏怏：“姑娘，你好歹是巡盐御史家的丫鬟，走去都是主的面，不说穿金银，怎么能连个绸缎襦裙都没有呢！”

说着，为沈澜量了尺寸，大概是想到了方才那些话，又不想失去巡盐御史府这个大客，绣娘一边量一边夸赞：“姑娘这腰肢真是纤细，肩背也好，我量过这么多妇人，姑娘这尺寸是好的。”

沈澜不置可否：“这些衣裳可是你选的？”

第二天一大早，沈澜要的衣裳便送来了，鸦青细葛布制成的襦裙，换上以后她便了门。

沈澜摸了摸坠儿茸茸的脑袋，笑容微微发苦：“漂亮的衣服虽然好，可穿不了。”

刚到房门，只见陈松墨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绣娘，捧着一叠衣衫立在门：“沁芳姑娘，爷叫我把衣衫给你送来。”

语罢，匆匆离去。

“姑娘要新的，便要两三天的功夫。若只在店里现成的衣衫上改一改，明日就能送来。”

上等的瘦要学些诗词歌赋，自然也要会研墨。沈澜看了他纸上的墨迹，便闷声不吭的在龙尾砚中加了少许清，拈起

沈澜摇了摇，绣娘径自告辞离去。房里只剩那一堆衣服没拿走，理由是陈松墨已付过钱了。不仅如此，还表示明日送衣服来的时候，再带几个绣娘，把这些衣服不合的地方都改了。

沈澜蹙眉看着绣娘抱来的衣衫。鸦青比甲、豆绿潞绸对襟、雀蓝杭缎外衫、靛蓝月牙白镶边裙、妆织金裙、莲叶纹百间破裙、白纱挑边襦裙……十几件衣衫叫人缭。

“，我也是丫鬟，待我到这么大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多漂亮衣服穿吗？”

这院里的房隔的近，她这边有了动静，坠儿便跑来看闹。

裴慎尚未接到陛旨意，这几日闲来无事，正在练字。沈澜来的时候他提着一杆白茅心制成的茅龙笔，正临摹《行书诗》。听到有人来，也不抬：“研墨。”

沈澜只一味微笑，不理会她的抱怨，她便讪讪：“是我多嘴了。”

坠儿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睁大睛茫然地看她：“为什么穿不了？”

沈澜不想挑，便冲着绣娘笑了笑，正要开，那绣娘被她笑得一时恍惚，脱而：“姑娘当真好颜，这些衣衫姑娘正好。”

沈澜回过神来，这院里的丫鬟婆她都见过了，这些人穿得虽不差，却也只是细布罢了，何曾穿得这般显。

她：“这些衣服太贵重，我穿不起，你那里可有细棉布制的衣衫襦裙，不需太贵重，也不能太简陋，看着妥帖便是。”

闻言，沈澜心中松快了不少。裴慎应当只是叫陈松墨去采买些衣，却没料到错差。

那绣娘原想再劝劝她，转念一想，衣裳宽大了，多费布料更多，便喜上眉梢：“姑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明日吧。”沈澜提醒：“衣衫稍稍宽大些。”也好掩盖住姣好的曲线，以免惹祸。

“沁芳，这衣裳好漂亮。”坠儿与沈澜打了几回，见她和善，也不怕她，只羡慕的望着那些锦缎华裳。

虽都是素净的颜，可这衣衫料未免也太好了些。沈澜颇有些迷惑，裴慎的丫鬟待遇这么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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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没回答，只轻叹一声。叹息声散落在院里，几不可闻。

这院里适龄的丫鬟只有沈澜一个，虽有绣娘在场，陈松墨也不好多待，只匆匆嘱咐了一句：“这是陈氏绣庄的绣娘，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尽与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