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再看紫宸殿中，王善就站在中殿，守着不让人来。

里面儿新得得妍御女还在和皇帝燕好，今日已经叫了四五次，还没送回去。王善心里暗骂那贱婢不懂规矩，皇后太后此番必要问责，皇上不可能有错，妍御女又得圣心，罚得只能是他们这班侍奉的。

刘吉倒是个聪明的，昨日就在北司那跟他换了今日的班，倒把他给献祭咯！

果不其然，晚间皇后的人来了一次，王善跪在地上扇了自己二十个耳光糊过去，太后的人来后，这半个紫宸殿的人都赏了五板。

板不能这时候打，就都留到明日，宦官去北所领，女儿去正司领，这，皇帝边的人可都算是记着了这妍御女的好。

好歹打要等到明天，王善今夜还没什么大事儿，就问同她一样侯在外面的，白氏的贴婢女。

姑娘看着熟，叫什么名字啊？王善惯是一张老好人的脸，虽然作为常侍，犯不着讨好一个御女的贴婢，看在她也要去领板的份上，就跟她个近乎。

婢芸儿，谢王公公垂询。女施施然一礼，能看她也是个人坯，只不过一妆都没上，脸也因为冷而惨白，整个人寡淡得很。

芸儿，这名字我熟，是刘吉那个女儿啊王善怪气，以前听人说过刘吉给个地位低贱的洒扫女儿爹，自己还为这事在师傅面前取笑过他，说他就是看上了那女儿，想先爹，再对呢。

婢不敢！女忙跪了。刘公公从未认过婢，婢脸厚，刘公公心儿又好，才这样

王善还不知他那同门师弟，脸厚凑上去的多了，落着好儿得却没几个。她能风作案，跟了这个刘吉没打算好的女人，现在没烂在正司里已经是奇事了。王吉想到这，不禁有了几分抬举她给那姓刘的贱人添堵的意思。

瞧你吓得，你现在也不是洒扫了，跟了这么个得的主，你也算升天了，刘吉说不定也就认了呢。王善像是弥勒佛似得，面上除了笑没别的表，送人去打四十大板的时候也这副样。你可得着侍奉些。

婢受教了。女又是一拜，刚才地惧来得快，去的也快，颇有些辱不惊的态度。

王善没什么大事儿，就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仔细看了这女儿的脸后，竟觉得比那妍御女的要耐看不少，想着她那结刘吉的势，估计也不是个安分地。

又叫了一次，王善在门与那女儿站定，就这殿里男女的声浪语，笑盈盈地说：吉是我同门师弟，你如今也算是我半个侄女，有句话今儿给你：主不懂规矩，婢得懂，不然呐，死得就只有婢。

侄女儿记了。芸儿对王善激一笑，礼行得比方才婉约了许多。公公救命之恩，芸儿不敢忘。

王善在外面也有几个女人，现一看，倒觉来：还是这里的女好啊，温声细语的，又有分寸、又有见识，还知怎么讨好他们这些不男不女的。也难怪师傅菜去了的那年，他老人家连饭都吃不好了。

次日一早儿，刘吉赶着回里当值，看着榻上女的尸，叫人赶快带去理了。

又是个经不起一儿小事儿的，他有些恼火，几年来自己府上已经换了好几波人，有自尽的，还有这样的，自己的望得不到满足，对女人也越发厌烦。

回了听说王善被打了板，他心里好歹舒坦了一些。可看到门省递上来的折，听着殿里妍御女的笑，心里的火终于是压不住了。

不要命的贱婢，也就风光这一时了。他暗骂着，去了紫宸殿。

来时刘吉额上挂了彩，妍御女却还在里边。

门守了一夜的女见他额上了血，忙掏自己的帕递上。

爹

刘吉剜了她一瞧瞧她的好事儿！

再敢叫一句，你就别想活过今天！他低声。

您血了，这帕是新的，先吧。女依旧维持着跪姿，给他奉上绢丝的帕。

刘吉本以为只是钝痛，摸了摸额角，自己也被手上的血吓了一。

把你的帕给我。他对着一边立着的女，那女乖乖掏帕，奉到他手上。

刘吉揩了揩鲜血，也不回地走了。

芸儿等他走远，掸掸衣袖，扶着膝盖自己起来了，看不是什么表，继续守在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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