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那个位置很久，很久，直到脸上传来一冰凉。李秀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才发现，抚在自己脸上的，是红大人的指尖。

红大人替他掉了脸上的泪。

“阿秀，兴吗？”

红大人轻声问。

而李秀回望着他，沉默了很久之后，他颤抖着伸手，一地，掀开了红大人脸上的纸面。

……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可名状腐烂牙齿通红珠飞的场景。

在那总是被鲜血浸的纸面之，是一张年轻男生的脸，脸颊惨白，瞳却异常黑，嘴的线条薄而锋利。对于李秀来说，他的五官中透着一熟悉的气息，因为他得其实与方乾安有些像。

如果李钰能够顺利活来，应该就是这幅模样。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我却很久之前就见过你了。阿秀弟弟。”

红大人对上李秀的目光，他垂着眸，低声。

“当时妈妈本来想带我回外婆家，结果在楼看到了你。”

李秀的瞳孔微微缩。

“外婆带着你学走路，你总是走不稳，所以老是摔跤，看上去真的好可怜。”

红大人抚过李秀的脸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得越来越近。

“妈妈跟我躲在角落里看了你好久，后来，她就拉着我的手离开了。”

多年前的旧街巷中。

年轻而憔悴的女人面惨白，死死拽了怀中的孩，艰难地转，一步一步朝着外界走去。

“妈妈？”

年幼的男童迷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想跟弟弟玩，妈妈，你说过的，见了外婆我就有新弟弟啦！”

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漂亮小孩，男童中充满了期待。

“他好可，可是好笨哦，连走路都走不好。妈妈，到时候我会教弟弟走路的！那样他就不会老是哭了……妈妈？你怎么哭啦？”

“对不起，小钰，”女人忽然躬，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回去啦。”

“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妈妈，可是我想要弟弟——”

看着孩即将闹起来，女人抱了自己的孩。

“嘘，别闹，小钰，你听妈妈说……你看到弟弟了吧？弟弟他走路不方便对不对？所以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照顾。”说话间，女人原本犹豫的心已经变得定来，她认真地解释，“以后呢，妈妈会很忙，忙到本没有办法守在小钰边。但是，外婆年纪也大了，如果把你也送回外婆家，她就只能照顾你，不能照顾好弟弟了。只要你回去，弟弟可能就会被送走了哦。”

女人抚摸着怀中乎乎的孩，了一气。

“那样他就太可怜了，是不是，小钰。”

“小钰就算没有了妈妈，还有爸爸……可是弟弟除了外婆就什么亲人都没有了。所以小钰还是去跟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啊？”

男童瘪起嘴，中泪光闪闪。

“我不想跟爸爸在一起，我想跟弟弟玩——”

女人微笑起来。

“没事的，等小钰大以后，就可以来找弟弟玩啦！”

她安抚。

“真的吗？”

“真的。我们家小钰这么喜弟弟，弟弟一定也会非常非常喜小钰的”

阿秀……”

鬼蜮之中, 红大人低，与李秀额抵着额。在这一刻，他看上去几乎跟真正的人类没有什么两样。

“李钰不是我, 可是, 我是李钰。”

他一字一句地冲着李秀说。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我是为了你才现的。”

说着说着, 他冲着李秀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地想要跟你在一起——”

红大人的话尚未说完, 就因为他腾起的一火光而戛然而止。

它疑惑地睁大了睛, 先是看向李秀，然后才低, 看向自己的。一火光从鬼怪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从一小簇如豆般的火苗开始, 火焰旺盛地熊熊燃烧起来。

仿佛只过了一秒钟, 红大人的就被耀灼的火光包裹住了。

“阿……秀……”

快得简直叫人反应不过来。

红大人朝着李秀伸了手, 但是火焰很快就吞没了它的胳膊, 一辣辣的气从燃烧的怪上涌来, 几乎要伤李秀的脸颊。

有那么一会儿, 李秀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前发生的一切，却没有办法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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