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安睛圆睁死死瞪着座位角落里咬着嘴不吭声的少年, 一只手还拽着后者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然而在劈盖脸疯狂骂着李秀的同时, 这个一米九的大男生自己也还在因为过度张而不自觉地发抖。

只有方乾安自己知, 他到底有多害怕。

明明拽得那么……

明明发誓过，无论如何也得在雾中保护好李秀。

可等他们到了徐老师的车边，正准备上车的时候, 方乾安只觉得手中的李秀像是游鱼一般倏然从他掌心中溜走了。

无论他怎么呼唤李秀的名字, 少年依然充耳不闻，反而飞快地朝着雾的木愣愣走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 方乾安还可以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狂，三魂七魄里起码有两魂五魄没完全收回来。

“……之前都已经那样了, 你竟然还不提警惕, 那东西用你外婆的样迷惑你, 你就真的傻乎乎跟过去了！之前看鬼片我就在奇怪到底有谁会傻成那样, 搞半天那人就在我边！”

“可是, 那是外婆……”

李秀垂着, 哽咽着回了一句。

“你外婆已经被那东西变成僵尸了！你自己都看到了！”

方乾安声音顿时提了不少，无比凶狠地冲着李秀吼。

“你清醒一好不好！”

“我很清醒！”李秀忽然间抬起脸，着泪也冲着方乾安喊了起来, “我知那是红大人假扮的, 我不应该被迷惑，可是……可是我已经见不到真正的外婆了！我的外婆已经死了！”

在病床上听到外婆死讯时候李秀尚且能勉维持表面的冷静, 一直等到其他人走了才开始哭。

结果现在, 李秀再也控制不住, 当着方乾安的面嚎啕大哭声。

“我外婆死了, 你知不知，我再也没有外婆了……呜呜呜……你凭什么那么大声骂我……我知我很蠢，可是……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外婆的机会了……”

上一秒还冲着李秀嚷嚷的方乾安，一秒彻底慌了神。

“你，你怎么说哭就哭……”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李秀被泪浸得漉漉红通通的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对不起！”

片刻后，前任校霸结结地开始跟李秀歉。

“喂，你，你别哭了，我刚才……那啥，我就是太急了，所以才大声的，我不是故意要骂你……呸，其实我是在气我自己……”

方乾安简直被李秀哭得心惊。

他想去李秀的泪，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纸巾。

他意识想卷起自己t恤的摆，结果刚抬手又讪讪把衣服放了——他衣服上沾满了之前逃命时候蹭上的灰和血，瞅着十分埋淘，本不舍得用它去给李秀脸。

“对不起，真是我的错，你先别哭。”

末了，方乾安只得小心翼翼用指尖抹去李秀的泪，掌心被李秀哭得漉漉的，得他整个人都酸了起来。

最后还是徐老师打起了圆场。

他示意乔从置格里找几盒餐巾纸递给后面两个中男生，等到李秀稍稍冷静来后，徐老师才咳了几声开：“咳咳，方同学，你其实哪有资格说李秀同学，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就你刚才那样直接冲去，我们也是吓得够呛。”

“就是，”乔也忍不住接，“喊你都喊不听，李秀一不见你也冲去了，要不是运气好，这次我们就得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都得栽去了——”

李秀本来还红着睛擤鼻涕，这时候听到徐老师和乔的话，没忍住看了方乾安一。

方乾安很是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分辨的声音都虚弱得可怜：“我……我那是着急，所以才没顾得上。”

话音落后，徐老师和乔都没再吭声，车厢里安静了来。

而李秀垂着帘，也一收敛了泪意。

“对不起。”他小声嗫嚅。

“没事——”这次是徐老师接了话，“鬼遮鬼迷心，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冲着人心弱去的，李秀同学你已经得很好了。要是一般学生过来，遇到今天晚上这事估摸着早就已经吓到不能动弹了。”

“是啊，今天晚上这事真的，我都没见到过。就算是国外丧尸片也就这样了——”

乔也应和。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今天晚上遭遇的事，所有人都心又沉重了来。车窗外夜雾依旧厚，他们四个人其实依然没有完全脱离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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