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二楼休息的椅凳上，看着绣娘一遍遍为他量裁着胳膊和腰的尺寸，又叫他挑选看中的料，从至尾，一言不发。

她虽然相识这么多年，都不曾对沈淮安有过几次好脸，甚至因为钱塘的事和周渡的话，对他一直多加疏远，多有忌惮，但这么多年，她其实心里也有在把他当朋友。

沈淮安好似也才想起这茬：“行。”

如若可以，她真的很想劝劝他，叫他就此收手，不要再执着于这夺权的游戏。

于是改成了：“你如今得闲的话，不若现在就随我去一趟铺吧，衣裳得贴量裁好尺寸才行。”

她觉着这话说真的很荒唐。

“你打听我的账，是要与我对家不成？”

“要钱的。”瑜珠故意。

等一切结束，她送他楼，路过摆放着糕的桌时，他轻笑着，拿了一块薄荷糕：“原来这地方还有糕可以吃。”

即便是关系亲近如五公主和黎容锦，她每每给她们送去当最时兴的衣裳时，她们都说要照该给的价钱给，凭什么沈淮安不用？

可她不知如何开。

从始至终，瑜珠都未曾从沈淮安的嘴里听到过“借钱”两个字。

“瑜珠，那你我的衣裳，收钱吗？”

“行。”沈淮安脸上的笑越发张扬，可见适才消失的气神如今是完全恢复了。

瑜珠看着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瑜珠瞧瞧如今盛夏的烈：“倒也没那么快。”

她心渐渐放松，以为他是暂时没有要招兵买的打算，抑或是，看不上她这小钱，不借也罢。

只可惜手心里的冷汗，总是无论如何也收不住。

她微微张了张瞳孔，：“你都说了是世家小，你又不是小，不过你若是想要，我叫人给你留两件，也不是不行。”

他提完要求，便也跟着瑜珠一起，一副吃饱喝足也要门事的样。

沈淮安笑了。

夺权，这是无论成不成功都要载史册遭人唾骂的事。她没有什么宏远的政见立场，只觉得，皇帝就算想立别的皇为储君，至少不会当即便要了沈家和太的命，他们至少全家还是安全的，可若一事正式发生，那便什么都不好说了。

两人便一往位于闹市的江河布庄成衣铺去。

她听沈淮安悠哉悠哉，将事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说去：“说起来，听闻当年你的铺开门，给姑母和我那几位表兄都送了好几衣裳，可我是一件都没见着啊，瑜珠，你不能太厚此薄彼，至少得让我也有一件你家的衣裳吧，嗯？”

今京中最时兴的衣裳样，说是你这儿的布庄，包揽了今夏大半个世家小的衣橱，故而好奇，想来问问账如何。”

可他真实是如何想的，她从未知晓，也从未试图去知晓。

“那给我几你这里最独特的衣裳，我要的，得是与别人截然不同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给我就成，银算好了，自己派人去我家里结。”

他突如其来的话锋转变，叫瑜珠措手不及。

瑜珠自然说要收。

瑜珠也知，自己的反应也许过于激烈了，默默将自己的绪平复好，与他佯装镇定地谈。

“你……”你不找我借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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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给我留着吧，不过不是夏衫，得是秋衫了吧？”他不正经地着饭桌，盘算，“我听闻江老板的衣裳费劲，一件得提前半个月至一个月定，那等我的到手，岂不是都快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