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谢，妾坐卧难安。听闻舒公患病已有些时日，这些养气补药或于病有益，还请公收。只愿公能早日康复，妾也好真真正正当面致谢。”

侍者药盒转呈屏风帘幔后的人影手中。

赵令僖眉微垂，目光悄然落在屏风上。

屏风后那影，自然而然抬起左手，起接过药盒后揖还礼致谢。

左手书写，左手接，似乎真是惯用左手之人。

赵令僖笑回礼，再说几句客话后借离开，起前行时不慎踩上裙摆，趔趄向前几乎扑倒在地。旁使者慌张上前，白双槐明手快，追上前将人扶稳。有惊无险。二人再次告辞，由侍者引路向门外行去。

两名侍者目送二人远去后，挪开隔断屏风，挂起帘帐。

帘后，张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看向右掌。

侍者小心问：“公，有问题吗？”

“她认来了。”张湍喃喃低语，他费尽心机遮掩，仍没能瞒过她的睛。见她踉跄那刻，霎时间的惊慌失措，被她一览无余。

侍者不解：“公何意？”

张湍垂臂挪移，步履迟缓。她既已认，是会离开，还是再不理睬？

“公？”

“无妨。用轿送那位娘回去。”

他缓缓向后宅行去。

后宅凿有汤池，池中常注冷。

他披着单薄里衣迈池中，盛夏时节，唯有井幽潭才能如此彻骨。幽寒将他一寸寸吞噬，直至淹没鼻，淹没眉，淹没。冷自四面八方袭来，挤压着骨血，不留丝毫空隙。

窒息如期而至，他已习惯窒息。

在窒息中思考，在窒息中解脱。

直至躯冲破意志的压制，直直破开面，扬起浪涌波澜。发间泻，在脸颊上肆意奔走，划过眉睫，在他睁开双的瞬间涌眶，继而缓缓淌。

他抬起左掌，轻落在颈间。指腹过微凸骨，最终压上咙。

——仿佛回到那日。

门外，两只石狮久经日晒，竟也透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赵令僖刚刚走过石狮，院中侍者快步追上前。

“两座宅院相隔较远，我看娘是步行而来，宅里备有轿，可送娘一程。”说话间，一墨蓝轿抬到门前，在她侧停落。她转看去，见两位轿夫肩宽背厚，足稳健，抬轿行路必然稳当。又看侍者诚心，推让一番后应，待回到家中，叫白双槐与两位轿夫和随轿侍者各自了些散碎银。

离开这些许时间，后院砖墙经庄宝兴的手已经砌成，四面一尺的矮墙圈块空地，用田里挖的泥浆填了六七寸。

赵令僖绕着这块小小田走了一遭，心中喜，要来把秧苗，蹬去鞋袜便踩田秧，上虽仍觉酸痛，较之先前症状轻缓许多。她将这方田满秧苗时已将夜，最后一缕天光收夜幕，她才走田，赤脚在田周遭走了几个来回，提着灯盏反复比较那些秧苗的位置，几经调整，终于齐齐整整地排列在田中。

白双槐与庄宝兴二人连声贺喜。

待用过晚饭，她吩咐人将躺椅挪到田边上。盛夏夜里，窝躺椅中摇摇晃晃，看着四角灯火照粼粼波光，悠然睡。

未至夜，便是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