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不小了。”皇帝扶着小案起，“朕十九岁时，太都已满周岁了。朕的，甚至没能活到十九岁那天，却早已独当一面。”

“是。但儿没有——”

皇后脸愈发难看。

“是皇后告诉我的。”她随即嗤笑，“倘若皇后都能受命于天，那么武宁姑姑受香火日久，早已修得仙神，报应到你上。”

“笑话。”皇后忽而笑，“还真以为本有多在意你的儿，和那个朽腐已久的皇位？我只是觉得恶心，从十二年前知晓一切，就觉得恶心。你是脏的，你也是脏的，从肌肤到血脉，都布满了肮脏污秽的烂泥。”

哐当一声，皇帝抬脚踹翻

闻言，皇后面容煞白。

她凝眉疑惑：“父皇不信儿？”

皇帝中，一滴浊泪落在上，低声絮语：“不是没有想过把真相告诉你，可每回话到嘴边，就说不来了。小时候，因为什么事都怕，什么人都怕，所以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却总能猜我心里想什么，尽全力来全我心愿。后来了皇帝，以为再没什么叫我害怕的，可却莫名地怕你。”

她惊喜：“父皇都知？”

“小时候我不懂，为什么都是父皇的孩，父皇却偏兄姊，独独对我和弃之不顾。”皇帝自嘲一笑，“可当我成为父亲，又何尝不是偏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越是偏，便越在意，也就越怕。”

一通疾言厉砸，她有些发懵。

“比你知的早，比你知的多。”皇帝刚抬手，想要抚摸她鬓边，目光却落在那朵硕大拒霜上。最终，他收回手，指肚轻轻拂过拒霜：“看到这，却愁伤心吗？”

“害怕儿？”

离往云崖斋修行之后，弥寰中所言，桩桩件件，尽是听从皇后指使。”她冷声，“皇后离，也并非是为修行，而是得知我的世，想要加以纵利用。”

“够了！”皇后厉声喝，“龌龊腌臜的丑事说不罢了，装什么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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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横去：“别以为死到临，就可以无遮拦。你该死，你儿能活多久，却还没有定论。”

“真不伤心？”

皇帝却未理会皇后反驳，而是抬望着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最后讷然问：“这些，是弥寰告诉你的？”

皇后似是看她心中疑惑，当即转向她：“既然他不敢说，我来替他说——”

“无念小师父跟你回了？”

只片刻慌神后，皇后又缓缓：“皇上向来溺却愁，但此事关乎武宁姊姊，容不得信胡言。却愁年纪还小，整日里不论贵贱将那些年轻男召里作伴，弥寰法师的弟生得确然貌，但你喜，也不忌佛祖将人带中作乐，这些我原不想过问。只是前边那些荒唐言辞，可是这无念和尚说来与你听的？犯戒僧人，其言不足为信。却愁，再年轻，也要学着去明辨真假是非。”

“舍不得？”皇帝笑得和蔼，“这回啊，舍不得也要舍得。你母后指着用他来给你大哥开路。若仅仅是开路，朕也不忍向佛门中人刀。可是你母后心狠，要把你当路上的障碍给平了。朕不忍心也得忍心。”

她以为自己已知晓世，可仿佛其中另有玄机。

听她复述自己夜会弥寰所言，皇后确信她已全然知晓，心中暗骂弥寰。

“孙福禄。”皇帝忽然声呼喊。孙福禄急匆匆赶殿中，等候旨意。皇帝踱了两步，抬手吩咐：“无念不能留，派人去理净。另传崔慑在殿外候着。”孙福禄领旨退去。

她不解：“儿带他来，是要他亲承认，他们师徒二人所作所为。父皇缘何要杀他？”

“儿不伤心。”

似是不觉痛快，皇后复又指着皇帝骂：“你不妨告诉她，二十年前被偷偷招中豢养的女人们，暗娼贱、戏尼姑，在那一个日夜，哪个是你没有染指的？令人作呕。这些年来，每每想起这事，我就不咽、夜不能寝。天底，哪怕街边乞丐，都要比你们父女二人净。”

她连连摇。

皇后冷笑回说：“信雌黄。本十二年前离修行，乃受命于天，是为大旻福祚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