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看张湍，“觉得如何？我给你寻的去。”

“多谢公主，湍阅历浅薄，恐不能胜任。”张湍满是疲惫，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梦境，他被那梦境困住两日之久，一时间竟难彻底脱。

“无妨。”

她将此事定，不容再改。

八月末尾，张湍病愈，得皇帝召见，而后离开廷。

廷与外廷，隔着一扇红漆木门，一门槛。他跨过门槛，门外，王焕已久侯多时。师生再会，相顾无言。两人一前一后，静静走过一条街，最后在文渊阁门前停住脚步。

王焕缓缓：“日常阁议事拟票，就在此间。”

“老师。”张湍揖，“学生自知才疏学浅，忝列其位，惶恐难安。”

“封疆阁，多少臣毕生所愿。”王焕仿若未曾听见，“你有才学，宅心仁厚。今有此良机，能够阁议政，记得多听多学，将你个人之福，转为天百姓之福，方不枉来此一遭。”

张湍垂首：“学生羞愧。”

“去吧。”王焕挥挥袖，携他步文渊阁。

半晌功夫，张湍阁的消息传遍京城。众人慨叹，所谓一步登天，不外如是。外界议论纷纷，他充耳不闻，一心跟随王焕左右，细听勤学。每日丑时起，寅时便在阁中，或收整卷宗，或翻阅典籍。

赵令僖虽准他阁议政，却仍留他住在琅嬛斋。若无要事，每晚戌时归去，倘有急差，便是通宵达旦。

除却日常政务外，皇帝代查案一事，亦要抓办结。解悬拒绝与他合作，他只能自行去查，初时全无绪，但仔细翻阅解悬予他的书册后，忽而有了方向。此前解悬暗中提审朱陶等人，为避人耳目，不得不小心行事，可即便如此，所问之事亦是详尽非常，全数录在册中。

如此忙忙碌碌，让他无暇理会外界纷扰。月余后，他已能娴熟理阁政务，查案之事亦从初时一团麻，渐渐理绪。偶尔有百思不解之，便修书一封，遣人送去解悬府上。书信虽然全数石沉大海，可他隐隐觉，似乎有人在暗暗将他引错综复杂的陷阱，向着真相逐步靠近。

日升月落，老树枯了枝丫，黄叶堆积墙角，秋风消散，倏忽冬至。

尚衣监新裁了冬衣，霜红的缎，银丝绣线暗藏其间，温且奢靡。他已学会不再推拒这些好意，平声谢，而后照旧寻公主谢恩。赵令僖整个秋日都与薛岸呆在椅桐馆中，他踩着枯叶，听着不成曲调的琴音靠近椅桐馆。

沿着墙前行，断续音节忽然停，静了片刻后，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曲调缓缓泛开。他驻足聆听，听到雨化雪，泽万，听到四海升平，笑。他分辨得，是《离支词》的调，却在多改了音调。他亦分辨得，琴之人，正是他曾偷艺的琴师。

琴师现就在椅桐馆。

他喜难掩，快步向前，还未至门前，忽听一声疾呼。

一名侍气吁吁奔来，拦住他的去路，语无次说完一句，而后弓腰息歇。他将侍吐的字句重新拼接，大约知，是王焕有急事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