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正在兴上，张大人莫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想看人猎狼，咱们寻几个弓箭好手，尽早给她猎来，哄开心了好山去。”

“山林野狼，凶残至极，太过危险。此事攸关命，岂可如此儿戏？”官差所言虽有几分理，但张湍并不赞同。

次狐刚取来果糕，看到赵令僖在凉荫避着张湍，张湍在近心事重重，心中有了猜测，笑盈盈将一盘果分送给几名官差，最后递送至张湍面前：“张大人也吃枚果解解渴。”

张湍婉拒谢。

“是酸果，不仅生津止渴，如今盛暑天气，也能解暑开胃。”次狐又往前送了送，“公主今日因暑气倍不适，恹恹许久。不适，心自然随着低沉，煮了凉茶饮，效果亦是不佳。后来听御厨说暑天吃些酸果或许会好些，忙洗了送来。婢看张大人仿佛心不好，想着许是同公主一般，中了暑气，不妨试试御厨的方？”

“公主中了暑气？”张湍目光落在赵令僖上，未觉异状。但稍作回忆，今日在山中行，她与他相距不远，仔细想想，好似是与寻常不同。

次狐叹：“御医是如此说得。总之不大好。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境，因外因一并压，任谁也不会太好。”

天气炎，难免使不适，危机四伏，心中恐是难安。张湍听得明白，赵令僖在海夕谷逃过一劫，今后会否再有劫难尚未可知。她生得聪慧，对暗害自己之人应当也有猜测，因由织笼在心，难免低落。

所谓不适，许是心病。

张湍默然，片刻后捡枚果，低声：“多谢女官。”

果已经清洗净，他轻咬一，酸涩异常，引得齿生津。他余光瞥向树荫，细风穿林而过，抖落枯枝败叶，可提前窥见几分秋日落木萧萧之貌。树侧影，于萧萧中，平添几许寂寥。

他见惯她嚣张跋扈无所畏惧的模样，竟是忘了，世人皆有七六，她亦如此。会忧愁恐惧，会伤心难过，终究避不开这世间酸涩。

次狐低眉轻笑：“瞧张大人神，这果看来酸得很呢。”

张湍怅然回说：“既酸且涩。”

“这么一说，婢都不敢送去给公主尝了。公主不喜酸涩，这一枚果送去，少不得要被训斥。”次狐无奈轻叹，“这凉糕甜，张大人取一块压压中酸涩。”

他垂眸看着手中已有缺的酸果，不免怅惘：“哪怕能借凉糕甜味欺瞒，酸涩亦已遍及，如何压得。”

“张大人这便错了。”次狐送上甜糕，“再酸再涩总会消退，有甜味挡着，待甜味消去，酸涩早已散了。”

他再咬一酸果，刚刚减的酸涩之再度席卷而来。

他：“却是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但的的确确是甜的。”次狐柔声，“公主已等候多时了，婢告退。”

“女官且慢。”他前行一步，拦次狐，犹豫：“女官劳心劳形，若因一枚酸果受训，不值得。湍可代劳。”

次狐问：“张大人不怕因此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