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好欺负了？”

“公主何此言？天底，哪个敢欺负公主。”

“张湍竟敢说我愚蠢。”她又恼又笑，“我竟还放了他。”

“是公主仁慈。昨夜还忧心观里床太，张大人上有伤躺着不舒服，准了他在您床上歇息一夜。”次狐提起她的裙摆，随她踩上满布青苔的石阶。

她有些无奈，却消去恼意：“他一贯不识好歹。”

“这事倒也全非张大人的错。”次狐柔声，“张大人离京办差，比不得公主威望，办事自然束手束脚、畏首畏尾。他是不知，有公主您在，差事办得好与不好，皇上都不会为难他。他是被吓坏了，这才不择言。”

她蓦然笑起，偏看向次狐，转念一想又：“他可不像是个胆小的。”

“以他冒险山给公主报信来看，确实不像胆小。”次狐温笑两声，“可见还是要有公主为他撑腰才行。今晨婢斗胆听了几句，张大人是怕原南没有官府理会。公主不妨帮帮张大人，让他也能安心些。”

“他骂我，我还要帮他？”

脚步停，静看山间。远山岚未散，云雾缥缈，挂在苍青碧绿之间。张湍纵山时，或许就是在这烟霭之中穿梭——到底是一心念着她的。她轻叹一声：“本是想让他安心养病，结果他自己怕成这样，再这样急上一阵，怕要没命。走吧，回去瞧瞧。”

?

后院房中，张湍吃过伤药，再饮参汤，吊起神应对着前一众同僚。

钦差使团一行人中，数他官衔最，皇帝亦圣旨，此行一切事宜由他主。秦峦等人着急上火，等着他来拿个主意。可见他衣襟带血，面苍白，众人急在心里、急在脸上，却半晌吐不一句话来。

最终是秦峦看他稍有些神，方连连叹息着：“本以为你能劝劝公主，昨夜想来寻你，却被公主的人拦了，至今才见到你。现人已经杀了，这事儿捂不住。可该如何是好？”

“还有些人或可一救，我尽力而为，能劝则劝。若劝不，得好打算。”张湍咳了两声，仍有血沫堆上嘴角，却顾不得仪容是否整洁，抬手潦草抹去血沫，向众人虚礼了礼，随即：“二位吏同僚，烦请将原南官场众多官吏的履职经历、升迁过程，尽快整理来。切记，着重那些与朝中大员、别省封疆、陵北官场关联较者。”

随行吏官员面容苦涩，摇首回：“张大人有所不知，原南官场有几位重臣，是太举荐提上来的。不瞒大人，阁刚定钦差人选，太便召见了我二人，叮嘱我们要秉公办理。”

“无论是谁，只整理成册，依着轻重缓急排好。”张湍亦是苦笑，转向楚净：“烦请楚大人将原南未涉灾州县官吏稍作梳理，若有能吏将，可堪重用者，亦整理名录。着重看其籍贯及过往功绩，德行押后再议。”

楚净明白，几十名官员命丧宣禹山上，原南即将步风雨飘摇之局，当务之急是用能臣将稳住局势，德行守只能暂且退居次位。

“另需四位同僚，分往四州府衙，暂且稳住衙门。”张湍抬扫向众人，虽都只有依稀廓，却仍不难依其形衣着辨明份：“我会向阁及南陵发急递，请朝廷尽快委派官员赴任，另请南陵王自南陵省调派官员暂时补缺。但在调任官员就职之前，各州只能暂且仰仗诸位。这是份苦差事。”

此刻送急递自南陵调派官员，从宣禹山发至南陵王府传信，昼夜不停亦需至少四日光景。而此时调任官员，无吏调任文书，又有靖肃公主血洗原南官场在前，诸多顾虑一时间难以解决，即便南陵王立即着手，少不得要耗上几日。待南陵官员动赶赴原南，较近的宛州，理想况十日后就能有官员接手，但较远的涂州至少也要等到半个月后。

撑住这十天半月，委实不是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