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湍茫然：“公主记忆惊人，是湍不敌。”

次狐低笑安抚：“公主自幼过目不忘，莫说几个棋落位，即便是数万人排兵布阵之局势，亦能牢记心中。”

挥去棋局，忽觉大酸麻。

她仍枕在他上，兴致：“再来一盘。”

次狐回说：“棋耗神，许御医代过婢，要让张大人好好休息。”

她翻爬起，略显失落：“罢了，叫七哥来吧。”

上一轻，心中亦轻，便不再开。他默默听着车中动静，不久有人登车，兄妹二人对弈，渐渐将他抛诸脑后。对话嬉笑声渐渐飘上云端，他倚着车，神思恍惚，一时在朝堂，一时在乡野，未有定。

路途遥遥，虽常有笑，却泰半与他无。

一路行至宣禹山脚，山路崎岖坎坷，车轿皆异常颠簸，赵令僖耐受不住，索车步行。其余官员多是上了年纪，经车一颠，一把骨几乎散架，见赵令僖车，纷纷车跟随。

数百人队伍依次排开，在山路间串成龙。赵令彻招来几名护卫，背负张湍前行。走走停停，至傍晚时，为首队伍方才抵达清云观前。

原东晖拍开观门，：“靖肃公主、南陵王驾临，来见庆愚天师。”

小士探脑袋，眨了眨，一字一句回答：“福生无量天尊，天师不见客。今日天已晚，观中不受香火。善福寿1请明日再来。”

山门不远，有棵参天古树，古树设一石桌、四石墩，赵令僖登山疲惫，正坐在墩上歇脚。烛台茶盘依次摆开，次狐正剥枇杷，护卫匆匆跑来传信，被支去远候着。待次狐得空，仔细问过，思忖片刻后：“去请南陵王。切记不可声张。”

作者有话说：

1士对俗家或香客的称呼。类“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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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一番涉,赵令僖踩着最后一线天光步清云观。

清云观近年虽香火鼎盛，屋殿士却在少数。观仅有两院，前院大殿供奉三清,两侧功德石碑林立。后院是士起居之所，只有三间屋舍,一间厨房，一石井,闲还有一块菜地。士统共五人，一名老，须发皆白，三名中青年,亦皆蓄须,一名小士，十岁的年纪。

赵令僖坐在前院大殿,百无聊赖地摇帝钟、击铜磬，看得小士连连皱眉。待后院屋舍收整完毕，腾两间稍大屋,一间供赵令僖居住，一间供赵令彻及张湍居住。五名士挤在余一间屋，至于其他官员、护卫,则在山间安营扎寨。

“你们哪个是庆愚？”她玩腻了法,召五名士聚在大殿,看着矮老幼排成两队,好奇打量。不等他们回答，复又恍然：“你们之中肯定没有庆愚。那么庆愚在哪儿？”

老士号风禾,微微拱手答：“福生无量天尊。庆愚天师清修悟,不在观中。”

她懒得听这些场面话：“叫师蕴来查查。”

少顷,师蕴携一绿袍官员至殿前回话：“回禀公主，宣禹山属宛州界追禹县所辖，依大旻规制，观寺庙都应于当地县衙登记册。”

“微臣追禹县县令杨隐，据追禹县县衙记载，清云观有观主一人，普通士七人，共计八人。其中观主号庆愚，辽洋省昙州界危泽县人士，十年前至清云观，七年前接任观主至今。另有规制，士离观需向所属县衙报备，领取文牒、开公文。追禹县至今无庆愚离观记载。”

“行了。啰啰嗦嗦。”她再敲铜磬，“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人还在观里。要么就是违规离观——该当何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