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觑她，遗失贺礼，是轻视她。正月初七，她还应邀为他那犯了忌讳的母妃奏琴安魂，今日他便堂而皇之地告诉她，他从未将这个妹妹放在心上。就连从前忘恩负义的张湍，都在为她担忧，可与她血脉相连的哥哥，却对她不屑一顾。

“却愁。”似是终于找了借，“南陵省近日暴雨，猎山猎赶上暴雨被困，王府去了十多人寻找，至今未归。看早稻将要收成，却被大雨淹了，农赶着在暴雨里收粮，途中多有因路丧命者。兰染风寒缠绵病榻半月未愈，二老心中忧虑上山礼佛遭逢山石落，虽保住命，余生却要躺在床上度过。即便这么多公事私事压着，在原东晖带着红鸦赶来时，我还是不停蹄地赶来给你一个代。只怕来晚一字一刻，让我的妹妹多忍着一字一刻的委屈。”

立在一旁试图劝解的次狐，忽然掩面惊呼，又怕惊扰二人，只吐一声便将余声音咽回中。

赵令彻站立之地，已蓄一小滩，当是雨。雨之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红线，是血痕。再细看去，他的左手有血珠滴落。是受了伤。

“七殿有伤在，婢去请御医。”次狐要走。

“回来。”她叫住次狐，“我带的御医，没空给他治病。”

“小伤无碍。”赵令彻苦笑一声，“若能使却愁消气，这伤倒也值得。”

说完，他抬手摸向腰间，一只锦。次狐搜时只是香，因无明显，便未在意。他将锦到次狐手中，托其送至赵令僖手中。

次狐打开锦，见其是团丝弦。

赵令僖从不缺琴。世人只知，皇帝掘遍天墓，只为靖肃寻一南风。捕风捉影，她琴，是以古往今来多少名琴皆送海晏河清殿中。

更有甚者，以玉宝为，以金丝为弦，制琴赠她。斫琴非易事，削桐为琴，练丝为弦1，蕴神魂心血，得天地启迪，不知耗岁月几何方能制成一张好琴。好琴难求，能以金玉代之，急功近利者求之不得。

却从未有人单独赠丝送弦。

丝弦送她手中，一丝弦以红绳捆索，盘绕成环。

“曾问过父皇。寻得南风时，琴面有朽，丝弦腐尽，后经斫琴大师?????柳修补方能弹奏。”赵令彻温声，“三年前偶遇柳大师，得知七弦有一是为瑕疵，却始终无有替者，甚是遗憾。此后三载，屡番尝试，终于上月熬此弦，于寻常琴试音尚可，不知能否作替。”

琴弦在手。

她低语：“文弦。”

琴有七弦，其六为文，声主少，是文王思念其所设。2

柳补南风七弦，其余六弦皆如得天之助，唯有此弦稍有瑕疵，寻常人无论弹奏倾听，皆难发觉异常。但她知，文弦有缺，缺一线怀思之音。

她将琴弦暂放置于张湍枕，低声吩咐：“把屏风撤了。”

次狐招仆役室，将屏风层层撤去。

赵令彻立于门边，待最后一扇屏风撤去，方觉察屋还有一人。心有疑虑，缓缓上前，将至床畔时才看，背向房门侧卧着的是张湍。于是谨慎问：“舒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