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扼住张湍脖颈，将人举起，引来满堂喝彩。看其白面憋红，方才松了手将人摔到一旁：“白脸秀才这就憋不住了？——哦不对，是状元，小的们伺候状元爷更衣。”

两人将他架起，衣衫，却见他曲肘抗拒。

“兄弟们，把他这两条胳膊卸了，方便穿袖。”

闻言，她抬手：“等等，日后他还要在本面前伺候，人得是个囫囵的。”

“公主请放心。”一名禁军答，“咱们有法，将他这两天胳膊扯脱臼，等穿好衣裳再装回去，不会缺胳膊少。”

“那就好。”她安心继续看戏。

禁军们常年练，手底都有功夫在，说要卸了胳膊，咔咔两声，张湍煞白了一张脸，两条胳膊便无力垂在侧。

朱红官衣这便轻而易?????举上了。

待将胳膊接好，一人忽然朝他后背猛踹一脚，大笑喊：“快给公主磕！”

这一脚猝不及防，他站立不稳，踉跄扑上前去，几乎扑到她的脚边。

她吓了一，手中茶盏直丢去，一盏温茶恰淋在他脸上。

他不声不响抬袖去面上茶，缓缓站起。

戏已看倦，她摆摆手：“带去狱吧。”

因无禁之令，张湍被捉一事及院中发生之事，只半日时间便传遍廷。各各苑茶余饭后皆在议论此事，一说前途无量的状元前程就此断绝，一说能保住命已是不易只看后续将受如何磋磨。

更多人有说有笑，提及被迫当众更衣之事，只说若肯早早公主屋里脱衣裳，何必今日在大广众之脱衣裳。

讥嘲议论此起彼伏，很快传宣天阁。

依祖制，未得加封的皇婚后七日间，与妃同宿宣天阁中。七日后，若无加封，则迁居东偏院，若有加封，则迁外王府。

如今赵令彻与孟文椒尚居宣天阁中，听人讲述张湍境遇，孟文椒当场昏厥，赵令彻凝眉不展。同时外孟宅送来信函，乃张湍当日就擒之前所留，言说不愿牵连众人，甘愿孤受戮。

若能引颈就戮，不失为一件快事。

可却遭逢侮辱践踏，何其悲哉。

次辅王焕寻御史上书弹劾，一劾赵令僖擅自调动五城兵司，责其为一己之私危及京城万千百姓；二劾赵令僖折辱学朝臣，责其为荒私令天读书人寒心；三劾赵令僖奢侈成挥霍无度，责其刮民脂而筑楼、汲血汗而填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