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令僖直觉委屈，便：“我自然知磕求粮才够郑重，可你不愿。现簪引蝶又觉儿戏，你究竟想怎样？”

陆亭面讥笑，代为答：“状元郎自然是想却愁你拱手送钱粮。”

“难不该？”张湍反问，“百姓平日为国耕耘，缴纳赋税。既有灾，朝廷理应调粮赈灾，护佑百姓度过灾年。”

赵令僖费解：“平素里，里人侍候得好，我便赏赐银钱。你说那些人，远在千里之外，既不会来服侍我，又不能哄我开心，凭什么就要我赏他们钱粮？”

张湍回说：“国库钱粮，与公主一己喜恶之赏罚有何系！”

“整个天都是我父皇的，我父皇又说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国库钱粮自然是我的钱粮。不听我的命令，还要我赏钱赐粮，天底怎会有这样的理？”赵令僖讶然回问，“听说读书人总有一肚歪理，这就是你肚里的歪理吗？”

这番话令张湍几乎窒息。

常言，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百闻不如一见，靖肃公主不仅如传闻一般荒唐跋扈，更是残忍刻毒，又这样胡搅蛮缠。张湍腹中哪有什么歪理，只有被她的满腹火气。

见他不答，赵令僖罕见地耐着再问：“张状元？”

陆亭嘲说：“原以为状元郎能言善辩，没想到这才说上几句就哑无言了。”

作者有话说：

1仁者人。《孟?离娄》

对答暂歇，取醉园中一片静谧。闲风忽起，推过暗藏冰后尤显清凉。

祖籍宛州的婢女侍，飞速折好枝，互相簪整齐，默默在赵令僖前列队站定。这些枝或将开败、或未绽，落上鸦鬓，凋零与盛放共存，枯萎与生机同在。

凉风再过，拂落鬓边一，悠然飘尘埃中。

赵令僖起，缓缓走到跌的婢女面前。

婢女颅压得更低，鬓边整朵坠落，溅起芳尘，而后七零八落。婢女慌忙跪，伏地叩拜，浑战栗却不敢声。

赵令僖并未在意，踩过自队列间穿过，行向张湍。

陆亭松了禁锢，将张湍推上前去。他猝不及防，脚不稳，踉跄两步方才稳住形。待站定时，面前正是赵令僖眉弯弯的笑脸。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理屈词穷，不敢再狡辩？”赵令僖轻轻击掌，“将瓶中蝴蝶放来。若谁引到了蝴蝶，就告诉张状元，你为他赢来一万石粮。”

人遵令，启开琉璃瓶，数十只蝴蝶争相飞离。

陆亭赞：“一只蝴蝶一万石，却愁为这些蝴蝶抬了价了。”

“松斐哥哥费心抓来送我，当然价值连城。一万石一只还委屈了呢。”赵令僖雀跃，“张状元，可别忘记谢谢松斐哥哥。若没他捉来蝴蝶，恐怕这些人站这里等上一天，都不见得能等来一只。”

“是却愁心善，我捉这些蝴蝶来只为讨你心。是你用它来赈济百姓，宛州百姓若知，怕是要争先恐后将满山遍野的蝴蝶都捉来送你。”陆亭微笑回说，他与赵令僖相识颇久，自然懂得如何哄得她心怒放。

二人复又有说有笑，暂且放过张湍。

张湍稍稍抬，默然望向远，在黑白善恶颠倒之地，他竟不知该如何自。

笑谈间，忽而有人惊呼：“来，来了！蝴蝶来了！”是名婢女，嗓音微颤，不敢声喧哗，只怕惊走得之不易的蝴蝶。她难耐欣喜地再度开：“张状元，婢次杏，为状元赢来一万石粮。”

园中目光尽数被她引去，只见一朵小小茉莉上，落着一只素白蝴蝶。

“次狐，快记来，莫要遗漏。”赵令僖连番鼓掌，“还有还有，这一万石粮上要放上茉莉。”

“公主，这儿也有。”另一名侍慌里慌张，努力翻着睛上看，却看不到那只蝴蝶。但那只紫蝶的的确确趴在他那朵将败月季上。“张状元，名成泉，为状元赢来一万石粮。”

“这一万石粮要放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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