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耐心等她文。待她绕了两圈之后，忽然笑：“父皇，我有个主意。”

“说说看。”

“他喜磕求财，不妨让他多磕几个。一个响换一袋粮，怎么样？”赵令僖兴致，目光在文武百官队伍中扫过，凭着依稀印象指着位着紫袍的官员问：“你是尚书？他求财求粮，你财粮，就让他给你磕。”

“你啊，样多。”皇帝大笑几声，“但这财粮的人却是找错了，你指那个是着给你修殿的。财粮的在旁边儿站着呢。刘俭，你那儿能拨来多少粮银？”

尚书刘俭列，心中默算，而后回说：“禀皇上，若三日拨粮，可粮五万石，白银二十万两。”

王焕在旁模模糊糊地说：“臣印象中，宛州距陈谷仓好像不远。”

刘俭当即附和：“是不远。前年大丰收，陈谷仓库近三百万石。今年陈谷仓账目还未清报送，但臣估算着，仓库存应有二百万之数。”

王焕“哦”一声后，不再开。

刘俭心领神会，又：“皇上，从京城拨粮是远，从陈谷仓调粮才好救宛州之火。臣以为，可从陈谷仓调粮二十万石押赴宛州。另免宛州今年粮税，明年粮税减去三成。”

赵令僖在旁听着，慢悠悠晃到刘俭旁，奇：“刘大人，你想给他二十万石粮？他这脑袋受得了吗？”

陈言朴看这架势，若不叫这位荒唐公主满意，恐怕赈灾的事是难办。索心一横，磕了个响抢：“臣来京城，为的就是钱和粮，只要有钱有粮，能让宛州百姓渡过这个难熬的年，哪怕将臣上的割了给宛州百姓煮汤都使得！”

“年纪大了，又老又酸，怕人家也不吃。”赵令僖蓦然笑起，“父皇，你还没回答呢。儿的提议怎么样？”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他自己都这么说，割煮汤就不必了。在这儿给刘俭磕吧。刘俭岁数也不小了，孙福禄帮忙数着，可别数差了。”皇帝哄着赵令僖，三言两语便安排去，随后又问了句，“还有旁的事吗？没事今儿就到这儿吧。”

王焕适时应：“皇上，今日士授官，学生们正在殿外候着。”

“忘了还有这回事。”皇帝抬向外一看，“朕瞧着人不少。这样吧，让一甲三人殿说两句。”

此前殿试，皇帝指派给王焕代办，三甲名次由阁商议着拟。皇帝只瞟了名单便准了。今日是今科士一回面见皇帝。

得了传召，一甲三人依次殿，至殿中叩拜。

赵令僖远远看着，见为首青年姿，如松如鹤。走近时再看，其模样清俊，生得温和的眉目廓，神却是疏离冷淡。常说文人清，一傲骨，但即便是在乾元殿这样士扎堆的地方，她也是一回瞧见真的。

如松，是茫茫白雪压着的松；如鹤，是冷冷冰湖上站立的鹤。

殿中，牡丹香暗暗浮动。

她步轻巧地晃到青年旁，仔仔细细打量过后，笑问：“叫什么名字？”

文武百官低垂着脑袋，竭力忍着不声，却仍有细微叹息幽幽传开。

青年直视着她，片刻后，松开袖中握的手掌。

王焕见其久久不答，心觉不妙，在旁代为应答说：“禀皇上，公主，此人是今科状元，名张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