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灼靠向椅背，冷静发问：“为什么告诉我？”

店的换气系统已经旧得几乎转不动，不住发叹息似的颤音。

“换了最好的, 仿真款，看不来是假的吧？”江九昭掉了嘴角沾上的一番茄酱, “不喜像你一样，搞得那么调，显得那么厉害。”

江九昭咬了一汉堡, 理直气壮：“便宜啊。”

说着，他委屈地一撇嘴：“我被你成这个样，破抹布似的。现在小霍总都不要我们贴保护了，这哪儿成啊。我想来想去，就想了个主意——银槌市非得要起来，他们才用得着我呢。”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个极有价值的报。

宁灼问：“胳膊都换了？”

“你反正是要走了，那就帮我个忙，把这件事散播去呗。”江九昭又咽一汉堡，“告诉我这件事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没人会知是我说去的。”

见宁灼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惊喜或惊吓，一双绿睛里的绪仍是又沉又稳，不见底、不见波动，本来想当面瞧个乐的江九昭颇失望：“我送你一个这么炸裂的报，你怎么没反应呢？”

四顿时陷一片静寂。

金雪垂不声，像是在心里经历了一场山呼海啸。

于是非很认真地思考一番，略带生疏地答：“照我的想法，我希望和你一起走。银槌市太冷了，对你的不好。”

况且，他们的确是前路未卜，风险漫漫。

宁灼坐后, 江九昭：“吃啊。不过提前跟你说好, 这里的汉堡特别难吃。”

几乎从来没有人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江九昭张就来：“184号安全上还有人活着, 几十年前联络过银槌岛，结果被咱们那几位大公司给拒了，不许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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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打着赤膊、靠在门外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

宁灼：“你说。”

但他的灵动也只持续了一瞬间，随后就皱起了眉，对汉堡行了差评：“呸，真难吃。”

江九昭眯着睛，小狐狸似的笑：“你猜啊。”

倘若外面真的另有一番天地，到时候，他一定要回到银槌市，靠绑票也要把傅老大绑回到他们边。

江九昭大大方方地一：“是啊。托你的福，你们的生意算是成了，最后一场收官战也打得漂亮，我们‘卢梭’倒是遭殃了。”

如傅老大所说，他们是年轻的，不应该一辈和这个畸形的世界共生。

江九昭对他那独特的生意经侃侃而谈：“换你，是银槌市的普通人，活着就是受罪，又不想死，就只能这么不上不地熬日，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大，有人骗了你，不为别的，就为了把你们圈在这片岛上，一代代把你的骨血嚼净，你能答应吗？”

江九昭的语气不神秘，很平淡，腔调更是没什么起承转合，所以店外那两位磨洋工的店员，都依然是各各的，没有留心到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容。

（十六）终局

有的时候，就连于是非自己都惯于扮演这样的角了。

宁灼自行去寻找了一个打包袋, 要把汉堡直接带走, 显然是没有与江九昭久坐谈的准备：“叫我来有什么事？”

江九昭：“免费送你一个报，要不要？”

被他指腹压着的角血褪去，其他地方就像是上了胭脂一样，血充盈。

一切绮念风停雨收。

，意识地把他当成没有想法的人。

他托着，轻巧地一眨：“……不会想杀人吗？”

宁灼挑眉：“那还请我来这里？”

人谁都看，江九昭自己得漂亮，看人更是看得目不转睛，蠢蠢动的，很有心骗他钱买自己睡上一觉，让自己占一把便宜。

江九昭见他第一就是笑，直冲他招手，喜气洋洋的, 似乎两人月前的死斗, 不过是虚空梦一场：“你还真的来。”

宁灼反问：“你能得到什么好？”

厨师忙着打游戏, 草草完两个汉堡，探来看他们一, 以为自己看到了两只漂亮兔来聚餐，蔑视地撇一撇嘴，就缩回自己的位置, 继续旁若无人地打游戏。

谁想宁灼不想风月，片刻之后便准地一针见血：“你担心被瑞腾扔掉吧。”

今天天气，宁灼天生冷，所以穿了件偏薄的袖衬衫。

宁灼无言。

最后，他发力攥了攥拳：“我们……走。”

江九昭就有所不同, 直接穿了个无袖的背心，勾勒他细条条的一把柔韧腰，顺便坦地了一双胳膊。

宁灼用拇指轻轻捺住，当真认真思考起来。

江九昭与宁灼的会面地, 定在一家城区即将倒闭的快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