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风阁，她还是能得了主的，岂能叫一个刚来几天的黄丫，压在她上，徽墨颇有些志得意满。

这么些年在裴府，她学到的第一便是阎王好送小鬼难缠的理，尤其是制着她的人，便是受了委屈也不能违背，不然准没有好果吃的。

“空青大哥，您不是跟着公，怎么回来了？”

他们公生的那么俊俏，又有功名，虽只是秀才，却是一命案首，未来前途无量。

徽墨对着她招了招手，叫她过去，偷偷低声问她：“你今儿的活计可完了没？”

徽墨被噎住，很想劈盖脸的教育她一顿，可这是在公的屋，她自忍耐着：“公宽厚，允了你休沐，可你也不能因此便恃而骄，你既闲着，便去浇浇，喂喂雀儿，再闲着些便去拢拢茶炉，你一个丫，主教你认字是恩典，你却没有闲着霸占主的理。”

沈妙贞满雾：“今儿不是叫我修沐？”

怪不得纹枰瞧她不顺，果然是个心机，挤破想要往上爬，这才刚几天呢，就如此叫公破例，以后再得了主脸，他们这些一等大丫鬟，岂不是都没了立足之地了。

但他们公不喜屋里这么多莺莺燕燕，要是在二公房里，她也不了，饶是如此，到一等丫鬟的位置上也用了好几年，她从小就服侍公了。

待裴境给沈妙贞布置完了功课，又去批那些卷宗，沈妙贞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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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贞吓得一抖，回一看，是空青。

公过了年便十六了，理说也该放房里人，跟她同为一等丫鬟的紫豪虽是老人，可相貌平平，年纪又大了，而且她早就禀了公，喜空青，等年纪到了便会指给空青。

徽墨，语气也严厉了些：“我这是为你好，你得听话才是，咱们公虽说宽厚，可风阁也是不养闲人的。”

想到裴境那张俊不似凡人的脸，徽墨羞的低，整张脸都埋手心里。

“咱们公中了案首，那可是天上凡的文曲星，这一日一日的，难还都空来教你一个小丫读书认字不成。”

他们家有一只上好的紫毫湖笔，是阿娘的嫁妆，那么些年一直都舍不得用，在阿弟病着的时候当掉了。

沈妙贞吓了一，又委屈的不行，明明是公叫她学写字，可怎么到了徽墨的嘴里，就成了她纠缠着公，占着公的时间了。

徽墨瞧的生气，却不能当着公的面发。

沈妙贞在外舀浇，双却无焦距，心里一直在背诵着千字文，对第一句的字在心里来回描画。

裴境批完了卷宗，已经去练剑，不在屋。

虽然是一时兴起叫她学一学习字，给她用的湖笔和宣纸却都是上好的，她手里的这只是一只狼毫笔，有锋颖，笔锋有韧劲，她阿弟上学堂都用不上这么好的笔。

见沈妙贞乖乖的去浇喂雀去了，徽墨被油糕堵了的心终于松快许多。

例，六公边本应和二公一样，一等丫鬟就得有六个服侍的，二等丫鬟和杂役丫鬟更不必说。

“端砚姑娘？”

不舍的摸了摸那只笔还有细腻素白如雪的纸张，公没发话说要给她，沈妙贞也不敢私自拿。

沈妙贞咬了咬，攥手里的笔：“我，我知了，徽墨，我这便去浇喂雀儿。”

但徽墨是大丫鬟，她却是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

只是她得小心谨慎才行，公最是不喜他们这些丫鬟表什么不正经的心思，她需更殷勤服侍，叫公喜，还得防备这个黄丫端砚。

她徽墨却也有两分姿，又是家生，若是……若是能一直留在公边服侍，便一直是丫鬟，她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