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嫂说得眉飞舞，“你猜怎么着，我才刚见芸二回家来了，是冯妈使人了车去接的。我在园里撞见，吓了一，着个肚！我的老天爷啊，她几时有的？怎么家里一都不知？”

说得月贞登时还了魂，“二是回房了还是往太太屋里去了？”

“我看是往太太屋里去了。”珠嫂珠一转，压声音，“嗳，什么事呀？你是不是知些什么啊？”

月贞着急忙慌床穿鞋，“我能知什么？你说她有了，我瞧瞧去啊。”

待门时又想，琴太太未使人来叫，她这厢主动送上门去，倒像是知些什么似的。便不忙着去了，在榻上坐定，向珠嫂招招手，“嗳，你去太太屋里打听打听，怎么芸二忽然回来了？”

珠嫂见她那副急，不信她什么都不知，却不拆穿，遵命自往琴太太屋里去哨探。

那院里倒分外闹，一丫媳妇围在廊，都在议论芸娘怀之事。屋里却是静悄悄的，只有琴太太冯妈芸娘三人。

梅雨时节的天气总是发闷，晴不定。倏地一声响雷，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有些迫人的气势。芸娘跪在屋里，听见这动静，连也不敢抬。

除了雨声，屋里只得一片磨人的死寂。琴太太坐在榻上盯着芸娘的肚，半晌不开。比及开，却是轻笑了一声，“我的二，你是什么时候有的孩，怎么我这个婆婆的，竟然一不知？你瞒得真呐。”

芸娘颤了，壮着胆抬起，心里将默了好几日的话徐徐来：“媳妇不是故意要瞒人，实在是这胎也怪，起先一反应也没有，连我自己也不知。后来渐渐觉不对，请了大夫来瞧，大夫说我这两年弱，这胎恐怕不大稳。我怕真了什么事，反叫阖家跟着空喜一场，就没声张。想着等胎象渐渐稳固了，再回明太太不迟。”

琴太太打鼻里哼了声，“听你的意思，瞒着家里还是为大家好了？我竟不知你有这片苦心。”

她渐渐将嘴角放平，一双尽懒懒的，却是又又冷，“你还敢在这里睁着睛说瞎话。我现在问你，夫是谁，你老老实实说了，我或可饶你。你若不说，一件，这家里容不来历不明的孩，我不你怀胎几月，会不会伤及你的命，都得给我落了这胎。”

芸娘吓一冷汗，仍执意说：“孩自然我们夫妻的，太太可千万别听人胡说。”

“霖哥在南京，我是问不着他。可他是我肚里生来的儿，他有了孩，还会瞒我？你既然说先前请大夫瞧过，请的哪一位？我倒要请这位大夫到家来问问。”

芸娘低着：“请的是一位姓鲁的大夫。”

琴太太听她说得有名有姓，就猜到这大夫八成是提前打好的，不过走个过场使冯妈派人去这大夫家里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