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回首看玉芳一。他披着红锦袈裟嵌在那红墙底，一脸的败相被霜白的须遮住了一大半，远看竟又是位得僧的气度。

了疾心的厌烦几乎已到不能忍耐的程度，这里未必没有月贞的缘故。她在他心里，不断将他往红尘里拽。而佛门，也未见得就是净土。

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凡尘灰烟，并没有不能到之。他避了这些年的贪嗔痴念，不过就在前，从前是他自己视而不见。

他一边失望着，同时也生另一份惦念。

比他这份惦念还火的，当属寥大人打的如意算盘。

看七月巡抚将至，为李家向朝廷请牌坊的事也提上寥大人心。这桩事于他，自然是有天大的好的。一来为他加功添绩；二来，正可以趁这时机敲李家一笔竹杠。

李家要想光耀门，不钱哪里好办？也不是他贪心，郭大人那少不得是要打的，他只从中油。横竖他李家银多。

打定主意，寥大人便早早将递给朝廷的陈表奏疏写好了捧到李家去给琴太太瞧。

琴太太何其聪慧的一个人，在榻上看了一遍，周旋两句，便领会他的意思。她将书贴阖上递给寥大人，走回榻上笑：“你们这些朝廷里的公文我个妇人家哪里看得懂？全都托给寥大人裁定了。您看着办，有哪里要我这使力的地方，您尽开。”

寥大人将才端起的茶碗又搁，温和地，“这个是自然，既然托了我，又是我们钱塘县的好事，我自然是要上心的。只是，单是我这里上心不用，到底还要看那位郭巡抚给不给咱们这个面。”

琴太太笑着沉默片刻，将胳膊搭在炕桌上，“这位郭大人，约莫几时到？”

“得了信大概是七月，没几日功夫了。”

她笑着，“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这里真佛是没有，只好拿银充个佛面。”

寥大人向她连打了几个拱手，“大太太真是女中豪杰，此等魄力，就是外那些男人也少有。”

琴太太忙将纨扇摇一摇，“您这是恭维我，我哪里敢当。您寥大人倒是说说看，要打他多少银才好？”

寥大人乔作难办，凝眉想了好一阵，才咋叹息，“郭大人是京官，又是工右侍郎，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两万三万只怕不呐。但话又说回来，咱们这桩事也不必他多费神，不过是望上递一递，在奏疏上作几句锦上添的话。我想，满破五万银也就够开销了。”

这钱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少，琴太太微笑着看他，想这人真是会开价，不上不的，不至于叫人作难，也没有落他中间的利，简直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