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贞只是陪着笑，在这里又坐了会，便辞回去那边宅里送章家的人。午晌果然起雨来，得不痛快，像谁闷着在哭，泪断断续续，有一时无一时的，想起来落几行，想起来落几行，多数则是在发呆。

那伞打也不是，收也不是，叫人左右为难。月贞是个利落的人，索不打了，搀扶着她娘登舆，嘱咐赶车的小厮，“慢一，老太太经不得颠。”

老太太在车里听见，心有所，撩开帘嘱咐她，“你得空就回家来瞧瞧。”

彼此都知是句客气话，哪有了阁的姑娘常往娘家跑的？但也足以抹平这几日的不愉快。日不就是这么回事，哪来那么些大大恶，大仇大恨？

月贞倏起些离别绪，立在车前蘸了蘸睑，向她娘微笑着，“嗳，您在家要常保养。”

随着章家人这一走，更是心淡意冷。一场生日，不过刚过去几日，竟如同过去了一年，已经寻不到任何簇锦团的痕迹。恐怕是连日雨的缘故，是常开着，却是稀红疏影，风景都显得萧瑟。

再然后，连芸娘也要走了。

月贞去屋里送她，难舍的表，那份难舍里是否怀有对别人难舍的成分，她自己也分不清。

不过她懒得再去较这个真，只全盘算在芸娘的上，在榻上直吁短叹，“你这一去不知几时才回家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无趣。”

芸娘一面指挥着丫们收拾细搁到车上去，一面掉过来睇她，“我又不是不回来，不过几个月的事。你瞧你，就像我要死了似的。”

几个月，月贞想想都觉得漫。只好无奈地笑。笑一会，趁屋里没了人，搭过脑袋问她：“这孩生来，你打算好怎么安置了么？”

芸娘向窗外望望，谨慎地低着声，“等我到了庙里再同缁宣商议，在家总不便宜说话。”

“霖二爷还不知你要到庙里的事吧？”

“谁理他？”芸娘笑得有些轻松，“还不知他几时从南京回来呢。横竖回来，家里人自然会告诉他我到庙里祈祝去了。倒是我走了，太太就只盯着你了，你要留着神，可别什么岔。”

说得月贞心陡地一，“我能什么岔？瞧你这话说得。”

芸娘把她的手安抚一，“我的意思是，你办事别什么岔，太太是喜你，了错还喜喜就另说了。”

原来说的是家务上的事，月贞慢慢松缓来，又想起来问：“你带去的丫是哪个？”

芸娘向窗外递着，“喏，秋雁。”

月贞跟着望去，只看见个纤细的背影，挽着包袱，捉着裙，正由场院里往院门走去。

她想起来，这秋雁也是芸娘的陪嫁丫，年十六，不大说话，往日逢她来时，这丫只端茶递，凭她们说什么她也不来搭腔，只老老实实地退守一旁。

“可靠么？”月贞噘着嘴：“你虽然说是闭在禅房里，可终究难避她在跟前，你那肚大起来给她瞧见怎么好？”

芸娘笑：“我都想好了，等到庙里，过几日我就许她的假，打发她去瞧她爹娘。她十岁时给她老娘卖到我娘家当丫，一年到难得见上一面。我许她回家去，她正不得呢。”

月贞想想也是，又嘱咐她几句留神当心的话，便将她送府去。一路上挽着她，心里是有些惨然的，也为送她，也为送别的人。

门前果然是两辆车，来来往往的，都是搬送芸娘的东西。后一辆车只是冷清的停驻在那里，了疾一向孑然来去，最多的细，也就是两件衣裳，装在个包袱里。

霜太太嘱咐丫悉心搁到车上，拉着了疾在车前，几番叮咛，都是老生常谈了，无非是要他常回家。

月贞从前听着，心里是有些同霜太太一样的盼望的。此刻又听见，几乎在心里立刻就有了断定——他是不会回来的。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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