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步。

因此一连半月他都避在外，有些避祸的意味。

直到那日不得不归家一趟，芸娘比先前愈发殷勤，吩咐着丫摆了满案珍馔，连霖桥素日吃什么酒都向小厮打探来，刻意使人预备好了温在桌上。

霖桥望着满桌的金齑玉鲙，只觉是场鸿门宴。便推说：“我在外吃过了，往家来拿衣裳，还要赶到茶山上去。”

芸娘提着玉壶呆了一瞬，忙搁壶，拽他到案前坐。又恐他起，双手揿在他肩上，“才回来又要走？见天都要暗了，还到山上去什么？不如在家睡一夜，明早再动不迟。你总这样奔走，我瞧你又像是瘦了些，别说太太看见心疼，连我也心疼。”

霖桥回首瞥一她的脸，神仍是慌迫切的。可这番话却说得十二分的贤良贴，任那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他心里不禁有些动，看着前的致肴馔，仿佛是看见一个苦尽甘来的梦，心酸得想哭。

苦也是梦，甘也是梦，他自己了许多年。此刻梦到结尾，他倏地冒个念，就死在这的结局里也未尝不好，也好过梦醒来一场空。

他只顾神，芸娘心急如焚，将那壶混了药的酒替他斟上，推着他饮，“先吃杯酒，我特意温好的，想你路上回来必定了些风。二月的天，还冷呢。”

一将霖桥的神魂推回来，他扭睇她，又觉死在梦里不值，这不过是个陷阱。

他立起，生怕自己一个恍惚间就将命代去，急急打帘卧房拿了衣裳来，不敢再看她，“已与几位茶商约好了一去看今年的茶，耽误不得的。”

芸娘捉裙追去，跑到院门底，他已没了影。这一去又没有回的定期，她只觉刹那间昏天暗地，一在门框上哭起来。

陪嫁那妈妈瞧见，忙赶来扶她，一面小心地埋怨，“你瞧，叫你平日只是冷着二爷，一句整话也不肯与他多说。如今想修这夫妻间的缘分，哪有那么容易？慢慢来吧，急不得。”

芸娘一时啼笑皆非——

“哪里还有时间给我慢慢来？”她自嘲式的一问，算是将这截没没尾的故事讲完。

月贞听了半日也没个办法，只好跟着她在榻上发愁。沉默中，太逐寸由炕桌上往外收，像是收起了一片金纱，被遮盖的暗低来，什么都有个藏不住的时候。

一愁未完，一愁又起，月贞倏地拍了桌，“糟了！太太叫我来告诉你，明日姨妈请了个苏州的好裁到家来，叫我们到那去，一人裁两衣裳。到时候量段，你这肚怎么办？”

芸娘才刚偃旗息鼓的泪这会又潸潸而，两晃得不知该定在何，“这，这，那我推说病了，不去成不成？”

“不成。”月贞蹙眉：“你说病了，要是给你请大夫瞧病怎么办？”

“那，那我，那我就说我有事脱不开。”

“什么事？年关一过，家里清闲得很，我想寻些事还寻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