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把仕途名望看得最要。要不是为这个，怎么能这么些年抛这么大的家不，只待在京里。他在京置办府宅，小老婆讨着，定在哪里哪里安家，男人就是这好。”

这话似乎又有些酸的意味，唐姨娘正转着脑想该怎样辩白，霜太太已抬起脸来，笑着将帕朝两边弹一弹，“我并不是说你，他也不单是你一个小妾在那里。你不过才跟他三年，前前后后他讨了多少小老婆呀，我要生气，也气不到你上来。最先还有个小齐姨娘呢，得也很标志。你知她吧？”

“知，听京里那几位说过。”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

唐姨娘委实惊了惊，这倒从未听说过，京里那几位只说她是戏班里扮旦角的，还没登台唱几正经戏呢就给玉朴瞧上了领回家去。

霜太太一面瘪嘴一面将脑袋凑近一些，说闲话的模样，“她爹原是在翰林院里个修撰，后来因为联名上疏，弹劾了兵的林大人，一人全遭了暗算，反遭人治了罪。他们家给抄了，她也就给卖到了戏班里。她是在戏班里改的名，叫小齐，老爷当时不知，就给她赎来带回去。这还了得？老爷要是先知，也不敢娶她呀，这要是给兵那林大人知，恐怕是要遭祸的。”

她说起来就不住似的，话打两片红里直往外溜，“后来赶上老爷升任通政司通政，吏要查一众家人的底细，底有个相熟的官吏同老爷要好，查这小齐姨娘原是犯官之女，瞒着没报，先支会给老爷。家里有个得罪过六的人的女儿，这升官的事还不叫人背地里绊？老爷也作难呀，思来想去，只好把小齐姨娘送回钱塘来暂避风。”

说到此节，她提着帕往两边拭一拭，腔调像是在哭，“这小齐姨娘也是个重义的人，不肯带累老爷的仕途，索死了净，就了井。好端端的人死了，就随人编排，那些不知的嘴，竟说她是通给抓住了才投井死。因为里的系，我也不能替她辩驳辩驳，可怜那妹，还得背着这个名声。”

唐姨娘听完始末，心五味杂陈，又愁又哀，一时也分辨不清是谁的过错。

正在那里嗟叹，赶上霜太太哭够了，一抬起来，“老爷知这事，伤心了好几年。老爷那个人，其实重，只是男人家，面上不好带来。就说你们这次回来吧，也是为避风，他都不敢告诉你。京里有个萧官，瞧中你了，朝老爷要你，老爷不肯，这才带着里避回来的。”

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唐姨娘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脑倏地一片发白，在霜太太细细探究的目光里呆着怔着，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梦中（四）

霜太太还在那里说, 纱窗上的日影镶着她圆的颌，挤眉绘声绘的表里, 还有些年轻时丽的余韵。

这倒不好了, 反而使她整个人显一苍老的媚俗。那是脂重粉的味，香得呛鼻。

唐姨娘渐渐回过神来，想笑笑不, 想哭哭不，僵地扯扯嘴角，“这事, 我一也不知，老爷从没告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