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真是怄得死个人！”

说话间踅正屋, 霜太太忙叫他换了件袍, 将熏笼堆在榻前使他烤火。了疾在那金丝编的熏笼上蜷了蜷手：“我此番提早归家, 是有桩事要托付姨妈，不知那近来忙不忙？”

霜太太又张罗来一碗的姜茶，只顾着在那，“年年都是如此，一些官宦商家的太太上门来访, 就是着应酬她们。不过你姨妈这两日在气上，你有事请她帮衬, 要说得和些。”

了疾随问：“是为什么事生气？”

霜太太将碗推过来, 咬了压, “说起来我也生气，都是贞媳妇那野丫闹的！”

了疾端着碗正要吃茶，又搁，“贞大嫂怎么了？”

“还不是为那唐姨娘！”

原来那日家中来客，都是两宅里相熟的些亲戚家的媳妇。索两边太太便汇到这来，凑了个牌局，叫巧兰月贞在旁侍奉。

那日真格是千红妆靥，影零，月贞趁着这时候，待要抱着虔哥去探望唐姨娘。便立在人堆里问赵妈：“赵妈妈，虔哥呢？怎的不抱到正屋里来玩耍？”

赵妈同亲戚家的老妈妈们说话，调过朝窗外递，“在偏房里睡觉，他那母守着。贞大要瞧就到那屋里去瞧去。”

月贞溜门去，伙同那母，抱着虔哥便至唐姨娘房。这一去就是半日功夫，因桌上有个不的亲戚太太提起来要看看那“神童”，使赵妈去抱，谁知竟在屋里不见人。

又差丫去寻，只当是母惦记主，丫寻到唐姨娘房，在窗底凑巧听见月贞在说：“该抱回去了，省得姨妈一会察觉，又要借来寻你的不是。你看见他什么都好，也就放心了，何必再多惹些气受？”

那丫回去将这话说给赵妈听，赵妈又把霜太太拉到一边说给她听：“抱了孩去，也不算什么要的大事。可你听贞大这话，倒像是当太太是个心恶手狠的人。她素日往咱们这里来，都是待她和和气气的，哪里来的这话？还不是琴太太说给她听的？只怕琴太太在她面前说尽了您的不是，她自然是听她婆婆的教训。如今可好了，又与个姨娘要好，倒将正经姨妈搁在一旁。”

霜太太听后，朝牌桌上睇一琴太太，怄得直咬牙。只待客散，独留琴太太在屋里，连牌桌也不及收拾，追人，两姊妹关起门来清算。

琴太太见她坐在那只气鼓鼓的不说话，猜她是要发难，先稳在榻上笑了笑，“我是哪里惹不痛快了？倒是说来，省得憋一病。”

“你还问我，我倒要问问你，我是哪里惹你不痛快，你在晚辈跟前编排我？我心恶手狠，说来真是好笑，心恶手狠的正主在这里呢，要遭报应，你就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