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睃见那些东西，朝他丈夫永善使了个，意思叫他清清。自己西厢陪着说话。

月贞正在里叫元崇磕喊外祖母，白凤一去，就扯他起来打量几番，撇着嘴抱怨，“我说姑娘，既然是过继儿，怎的不过继个激灵些的？你往后只能靠儿，偏给你过继个呆呆脑的。我看那琴太太是没安好心，专挑个笨的给你，大爷又没了，往后谁还和他们二房争？”

这里暗藏的用意月贞也有些揣测，可不兴白凤当着元崇说来。她一把将元崇拉到怀里来，翻白凤一，“我们崇儿聪明着呢，嫂不要说好不好。”

“我说？姑娘，如今也就娘家人肯跟你说实话，你们李家那些人，上上的，谁肯跟你掏心窝说话，只欺你是个寡妇！”

“我了寡妇，也不知是谁害的……”

月贞咕噜着，把她娘也瞥一。她娘还是那样，病恹恹的，满面苦黄的气，听见她与嫂有些争嘴的迹象，唯恐避之不及，把朝墙那翻过去。

嫁给谁并不由月贞自己主，她心里并不是没有一怨。但怨又怎么样呢，谁不是背着一冤屈活在世上。因此她这怨尤也显得也有些底气不足，细声细语的。

西厢还是老样，两张掉漆的架床，是月贞与老太太睡的。因为隔是厨房，日日炸面果，油烟大，床架上有些油腻，日积月累，搽不净。

月贞夜里仍然睡在这里，东厢砌了堵墙，改为里外两间，里是哥哥嫂嫂的卧房，外是两个侄住，元崇与他们挤在一睡。

元崇睡不惯，早早地摸到西厢帐前喊月贞：“母亲，我要吃。”

李家的小少爷们晨起都要吃一碗的，章家没有，月贞只得拿钱请他哥哥去街上买。永善就着那钱买了三大碗，给他两个儿也吃。

白凤睡起来瞧见，直报怨永善，“你家闲钱多，天不亮就去买这些吃。”

永善呵呵挽着她屋，“是妹妹给的钱。”

白凤立时换了副笑脸，向桐油纸窗外望对过西厢。月影西坠，天未大亮，那了灯，窗上嵌着月贞的影，正在梳。

她望着望着，又渐中不足，“你这妹是发了财了，却不知照拂娘家。昨天李家抬来的那些东西，不过十几匹料，满破也才值个五十两银。剩那些心糕有什么用？咱们家就是心的，还缺这吃的？”

永善在床上歪着翻闲书，添一指蘸起一页，“五十两你还不足？一年的买卖也就挣这些钱呐。”

“要换别家，就是不给这些礼我也没话说。可他们李家是什么份？打发这东西，也不嫌丢他们自家的脸面。姑娘到底是脸薄，又没有丈夫依靠，敢去争什么？改明日我倒要去瞧瞧，他们是怎么欺负咱们姑娘的。”

听语气是要为月贞讨公，其实不过是要登门打秋风。先去探探月贞在李家的底，好开借钱。

话音甫落，西厢门开，月贞整云掠鬓地往这屋里过来。又换了衣裳，白凤迎上前摸了摸袖，是上好的罗。她将那截袖托在手里抚着，“姑娘这料好。”

月贞笑笑，“是苏州货。”行到床前问永善：“哥哥，你那些书收到哪里去了？我闲坐着，想寻两本来看。”

妹过来，永善不好再歪在床上，忙爬起来，朝墙角一指，“收在那箱笼里了，你翻翻看。我到外开门上柜去，你们姑嫂两个说话。”

纸窗初暑，借着一陈旧的黄光，月贞蹲在墙角翻箱笼。白凤不认得字，也帮不上她，只在窗底的凳上坐着，一面和她搭腔，“姑娘，你在李家吃穿都好？昨日来的那些人，都是服侍你的？”

“嗯？啊，还有个小丫留家看屋。”月贞将那些书捡起来一本本翻阅，迫切地想在里寻个答案。

这本没有，那本不像，她丢又另拣。拣起一本《牡丹亭》，随手一翻，正好翻到一句：世间何似，整一片断魂心痛。

从前也看过这两句，不知是何理，此刻重读，方觉茅顿开。“似醉如呆”恰便是月贞近日思绪。她捧着书傻呆呆地一笑。

白凤在后喊她：“姑娘，发什么怔呀？我问你话呢。”

“什么？”

“我问你元崇是不是你自家带？”

“噢，有母，没跟来。”

听见这话，白凤心冒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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