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紫殷看他片刻，侧首：“现在很好。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霍皖衣，你以后便无需再想是否亏欠于我。你还彻底了，今生过罢，此后都两不相。”

霍皖衣没有说话。

解愁捧着晚膳行来：“……相爷、夫人，该用膳了。”

他眨了眨，将那几分泪意忍了回去，接过碗碟，佯装无事地笑：“夫君，今夜冷成这个样，你不好，要多喝两碗汤。”

说罢，他先走在前面了屋，给椅垫上垫，解愁走在最后面，见着他把自己该的事都完，迟疑片晌，往后退开两步，为他们两人留了一方天地。

谢紫殷坐在桌前，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脸上。

那张昳丽容颜则矣，却藏不住重重心事，显现些许霍皖衣不该有的脆弱。

谢紫殷忽而：“你今日又为我了药膳？”

霍皖衣闻言，颔首：“是。”

他并不意外谢紫殷知晓这桩事——自他们重逢，他便再也不觉得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

从前他一望喜怒哀乐的人。

如今已是他猜测千万次，也未必能猜中一次心事。

谢紫殷：“知我为何会这样对你吗？”

“为什么？”他似心知肚明般发问。

天边隐有闪电破空，雨过窗棂，留飞溅银珠般的光。

屋中一瞬静寂。

谢紫殷仍在看他。

良久，谢紫殷微笑：“因为你我，所以我活着既是你的幸事，亦是你的不幸——而因为我你，我才这么恨你。”

恨他四年前想得太多，也想得太少。

他们当年都太过年少。

始于钟，却输给轻狂、骄傲，以为世间诸事，不看是非对错，只凭有无。

而之一字——最不真切，最无用。

不让人快意，只让人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

＿（：3」∠）＿

惩罚

第二日天蒙蒙，廊外雪风饕。

一夜银河倒泻般急雨落尽，风儿折枝桠，朽断枯草，有些陷在泥雪之中。

霍皖衣昨夜未曾离去。

他合该走的，以他如今的份，着实不应该留宿在中，更不该留宿在“禁”着谢紫殷的偏殿里。

可他昨夜坐在灯烛明光之，一望谢紫殷不见底的睛。

他舍不得离去。

人生在世，究竟能过活多少时日，都是未知之数。他与谢紫殷之间，更是过一日，少一日。

他念及这，无可说动自己离去，便顺势留宿在偏殿。

谢紫殷也未逐客。

风得急切，霍皖衣睁开时，正能看见窗外雪景，粉妆玉砌。

直至此时谢紫殷才：“霍相大人该走了。”

霍皖衣动了动。

可自己能说什么呢，霍皖衣不知如何开。

他们昨夜同床共枕，却似相隔千里，泾渭分明。更无从亲近。

以至于有些以为能在意迷时解开的心结，也变作了死结——当真没了退路吗？霍皖衣难以决然。

只现谢紫殷了逐客令，他不得不动床，抿着，将衣一件件穿回去。

“……夫君，”他声音里带着些将醒未醒的懒，“我还会来见你。”

谢紫殷看他片刻，不置可否。

霍皖衣又：“我会多准备一些药膳，解愁会代我好好照看你。”

谢紫殷便笑：“说这句话时，你不觉得很令人生厌吗？”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谢紫殷的脸上。

那人俊无双，举世难得，若真要厌恶谁，那被其所厌的，怕是要肝寸断。

然而霍皖衣也只是微笑。

他：“总归夫君也恨我，再多讨厌我一些，也无妨。”

……他不在乎那么多。

他只想要谢紫殷活着，亦或者该说，他不想让谢紫殷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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